安安開始還牽著何靜的手,走過一陣就按捺不住了,甩開何靜就往前跑。
周銳眼疾手快,伸手就把她拎了回來。
路邊有些地方的雪可沒掃乾淨,周銳怕她跑得太急摔個大跟頭。
七十年代的百貨樓是整條街上最扎眼的兩層小樓,青磚牆擦得發亮,為人民服務五個白漆字寫得端端正正。
門口停著好幾排二八大槓腳踏車,偶爾還能看見一輛摩托。
看車的大爺胳膊上套著紅袖章,手裡攥著半把存車的竹牌,看見熟客就笑著抬手打個招呼。
掀著厚棉門簾跨進去,暖烘烘的氣息瞬間裹了過來,迎面就是撲面而來的肥皂、雪花膏和新布匹混在一起的香氣。
水泥地面被拖得發亮,三尺寬的櫃檯一溜排開,把顧客和售貨員隔在兩邊。
櫃檯後頭的貨架從地面頂到天花板,搪瓷臉盆摞得整整齊齊,印著大紅的喜字和牡丹花,鋁製的暖壺塞在縫隙裡閃著銀亮的光。
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攥著林秋月的手不自覺就收緊了,小腦袋左扭右扭,連眨眼都捨不得。
何靜笑著牽住她空出來的那隻手,指著櫃檯裡擺的東西給她數。
“你看這邊是文具櫃檯,帶橡皮頭的鉛筆剛補的貨,那邊是針棉部,新到的上海產的花毛巾,摸起來軟和得很。”
幾個人順著櫃檯慢慢逛,周平也是看花了眼。
這裡比供銷社大了不知多少倍,許多東西都是沒見過的。
周平的目光在貨架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櫃檯最上層擺的一排鐵皮玩具上,腳步一下子就釘住了。
那是幾輛漆著草綠色的坦克,履帶是薄鐵皮壓出來的,上緊發條就能在櫃檯上突突往前跑,碰到障礙物還會自己拐個彎。
旁邊還擺著鐵皮青蛙、鐵皮公雞,一擰發條就蹦得老高,連周平這個半大少年都看得挪不開眼。
林秋月在布匹櫃檯前站了好久,指尖輕輕拂過那匹藏青色的燈芯絨,絨面厚實得很,摸上去順滑不扎手。
何靜在旁邊笑著搭話:“這布現在可難搶,昨天我來得晚差點就沒搶著。”
“你要是喜歡咱們現在就買,再猶豫一會可就沒了。”
林秋月站在那裡沒說話。下鄉前什麼樣的衣服沒見過,只是那時候在學校不敢穿罷了。
後來坐上去鄉下的火車,那些豔麗的衣服一件都沒帶,如今早不知道丟去了哪裡。
正說著,走道里的售貨員忽然扯著嗓子喊:“都讓讓,新到的上海蝴蝶縫紉機。”
“剛補的貨,要的趕緊排隊,晚了就沒了。”
周銳抱著小年糕趕緊往邊上躲,心裡暗歎這百貨大樓比鄉下供銷社闊氣多了,連縫紉機這種緊俏東西都能補貨。
雖說比不得後世的大商城,可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頂頂熱鬧的地方。
周銳一家在百貨商場進年貨,江春桃卻剛剛起床。
昨晚琢磨了大半宿,確認了自己沒看錯,那女娃手裡帶著的就是女兒小時候戴的鐵環。
。來回找兒把得定一,走走去上街到得是還後飯過吃著想,心甘不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