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弟子入宗測試現場
晨光鋪滿廣場，測靈臺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分宗附近幾個村莊送來的少年，最小的八九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有的攥著父母的衣角不鬆手，有的好奇地東張西望，還有幾個膽大的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下一個，周小蝶。”韓老六翻著名冊，抬頭看了一眼。
隊伍最後面，一個瘦小的女孩走出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子長出一截，挽了兩道才露出手腕。頭髮用一根麻繩扎著，臉色有點黃，下巴尖尖的，眼睛卻很大，像兩汪清水。
韓老六看著名冊上“周勇之妹”四個字，筆跡是他自己寫的——周勇戰死後，他親自去村裡接的人。這丫頭在路上沒哭，只是攥著他的衣角，一路沒鬆手。
她走到測靈臺前，抬頭看了看那塊漆黑的測靈晶，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把手在衣襬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按上去。
晶石起初毫無反應。韓老六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讓她下來，晶石突然泛起一絲詭異的黑光。那光不是從表面發出來的，是從晶石深處透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亮了一下。
“這是……”韓老六湊近一步，瞳孔微縮。
黑光越來越盛，在晶石表面凝聚，慢慢形成一個模糊的旋渦圖案。旋渦緩緩旋轉，像一隻閉著的眼睛。圍觀的弟子們紛紛後退了幾步，有人小聲問：“暗靈根？這年頭還有暗靈根？”
韓老六沒理會那些議論。他蹲下身，與周小蝶平視。靠近她的時候，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不是害怕，是那種被人看穿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輕輕撥了一下。
“丫頭，”他放柔聲音，“你可否感覺到什麼異樣？”
周小蝶咬著嘴唇，把測靈晶上的手收回來，在衣襬上又蹭了蹭。她低著頭，聲音很小：“您……您現在很驚訝，還有點害怕……但更多的是高興？”
韓老六倒吸一口涼氣。這丫頭不僅能感知情緒，還能分辨情緒的細微差別！他剛才確實是先驚訝，後警覺，最後因為發現好苗子而高興——三種情緒，她全說準了。這可不是普通暗靈根能做到的。
“去請七統領過來。”他對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就說我們發現了一個暗靈根。”
弟子應聲跑了。周小蝶站在原地，兩隻手絞在一起，抬頭看韓老六：“韓爺爺，我……我這是好靈根還是壞靈根？”
韓老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好靈根。你哥知道了，會高興的。”
周小蝶眼眶紅了一下，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
小七來的時候，周小蝶正蹲在測靈臺邊上，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她畫得很認真，圈一個套一個，像水面的漣漪。
小七站在她面前，她抬起頭，手裡的樹枝停了。兩人對視了三秒。
“你叫什麼？”小七問。
“周小蝶。”她把樹枝放下，站起來，手在衣襬上蹭了蹭——這是她的習慣動作。
小七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周小蝶也沒躲，就是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
過了片刻，小七點頭：“明天來影部報到。”
他轉身走了。周小蝶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扭頭看韓老六：“韓爺爺，這是……收我了？”
韓老六笑著點頭。周小蝶這才反應過來，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最後實在壓不住，彎著眼睛笑了。
……
青雲宗·影部訓練場
這是一處隱藏在瀑布後的秘密空間。水流從山頂傾瀉而下，在洞口形成一道天然的水簾，完美掩蓋了內部的一切動靜。穿過水簾，裡面別有洞天——石壁打磨光滑，地面鋪著青石，頂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幽暗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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