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從陰影中走出，斬魂刃別在腰間，刀柄上的符文在暗處微微發亮：“影衛已佈置好‘獵影網’，三層防線，後山到山門，隨時可啟動。”
王鐵站起來：“掌門，器堂這邊……”
“這三天，各堂把手頭的事收一收。該趕的趕，該補的補。影衛盯緊後山，陣堂看好大陣。”她看了一眼王鐵，“你留下。傷沒好，上戰場也是添亂。英魂殿的圖紙韓老六會給你，先把那個建起來。”
王鐵張了張嘴，又閉上，坐回去的時候椅子響了一聲。
“散了吧。”雲昭說。
眾人起身散去。王鐵最後一個站起來，吊著左臂的繃帶在袖子下面露出一截，他伸手拽了拽，沒拽好，索性不管了，跟著雲昭往外走。
走出議事大殿時，天剛亮。雲昭沒有回後山，轉身往器堂走。王鐵跟上來，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但走得穩。韓老六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攥著英魂殿的圖紙，遞到王鐵面前。
“王長老，圖紙。”
王鐵用右手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捲起來夾在腋下。“走，去器堂。”他看了雲昭一眼，“掌門，您也來？”
雲昭點頭，走在前面。王鐵跟在她身後半步，韓老六跟在最後面。三個人沿著青石路往器堂走，路上沒什麼人，只有晨風從山道上吹過來，帶著露水的溼氣。
器堂的爐火已經燒起來了。隔著老遠就能聽見叮叮噹噹的錘聲，鐵胚在鐵砧上被敲打的聲音清脆，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緩。一名弟子蹲在門口磨刀，看見雲昭和王鐵走過來，趕緊站起來，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
“師父！”他喊了一聲，又看見雲昭，聲音低下去，“掌門好。”
王鐵沒理他，徑直走進器堂。雲昭跟進去，韓老六站在門口沒進，把圖紙遞給王鐵後就退到一邊去了。
器堂裡面比外面熱得多，爐火映在牆上，把整間屋子照成暗紅色。幾個弟子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有的在拉風箱，有的在敲鐵胚，有的在淬火。看見王鐵進來，都抬頭叫了一聲“師父”，又低頭繼續幹。
王鐵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圖紙攤在桌上。他用右手壓住紙邊，低頭看了一會兒，用炭筆在邊角畫了幾道修改線。
“聚靈陣，放這兒。”他用炭筆在殿中央的位置點了一下，“靈氣從四角匯聚到中央，再從殿頂散出去。”
雲昭站在旁邊看，沒說話。
王鐵畫完，把炭筆放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他握了握拳，張開，又握上。
“手還抖嗎？”雲昭問。
“不抖了。”王鐵把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五指攤開，“就是使不上勁。”
“那就再養兩天。”雲昭轉身往外走，王鐵送到門口，站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韓老六還站在門外。
“韓總管。”王鐵叫他。
韓老六轉過身來。
“圖紙我看完了，位置也定了。你跟大師姐說一聲。”
韓老六點頭，轉身走了。王鐵站在門檻上，把圖紙又展開看了一眼，轉身進了器堂。錘聲又響起來，比之前更密了。
陣堂裡，蘇萬雪蹲在大殿中央，把新煉好的陣盤嵌進地面的凹槽裡。陣盤是她用造化鼎重新煉的，比之前那個小了一圈，但符文更密，靈光更亮。她按下去的時候，陣盤亮了一下，五色光華從陣盤中心蕩開，沿著地面上的陣紋擴散到整座大殿。
“第七道和第十二道之間，流速偏慢。”蘇萬雪手指點在陣紋上，靈力順著紋路走了一遍，果然在中間卡了一下。她回頭看了何星辰一眼，“三天後大陣要扛化神，再調。”
何星辰蹲下來，指尖按在第七道陣紋上，順著紋路往前推。他的手很穩，但推了兩遍，靈力走到第十道就散了。他抬頭看蘇萬雪，瞳孔顏色很淡，像被水洗過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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