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羽。”他的聲音有點啞，“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必謝。”雲昭看著他，“你是散修？一個人來黑水沼澤？”
林驚羽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本來是跟一個商隊來的，他們在路上遇到了妖獸，走散了。我迷了路，在沼澤裡轉了三天，差點死掉。”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獸：“它也是，被那些妖獸追，受了傷。我……我能聽懂它說什麼，就把它救下來了。”
雲昭看了他一眼：“你跟它說了什麼？”
“我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林驚羽的聲音低了下去，“它就不跑了，趴在我懷裡發抖。”
雲昭心中微微一動。一個能跟妖獸說話、在沼澤裡轉了三天還能護著一頭幼獸的人，要麼是真傻，要麼是心性單純到骨子裡。看他剛才對玄水貂說話時的樣子，應該是後者。
陸清閒從飛舟上走下來，站在雲昭身後，打量著林驚羽。林小木也跟著過來，蹲下來看了看那頭小獸，從袖中摸出一株療傷的靈藥，碾碎了敷在傷口上。小獸嗚嗚叫了兩聲，舔了舔他的手。
“它是被你懷裡那株靈藥吸引來的。”雲昭指了指林驚羽腰間掛著的一株草藥，“那株‘蛇涎草’對毒蟒有大用，它聞到味道才追過來的。”
林驚羽低頭看了看腰間的草藥，臉上一紅：“我不知道……我是在路上撿的，以為能賣錢。”
雲昭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目光溫和但不容拒絕：“你一個人在這沼澤裡，活不了幾天。跟我走。”
林驚羽愣住了：“跟、跟前輩走？”
“我是青雲宗掌門雲昭。”她轉過身，“你資質不錯，跟我回宗門，拜入我門下。”
林驚羽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獸，小獸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舔了舔他的手指。
“我……”林驚羽攥了攥拳頭，眼神閃了閃，“前輩，我……我沒什麼本事，只會跟妖獸說說話……”
雲昭聽出他話裡的猶豫——這年輕人對陌生宗門有戒心，不想輕易把自己綁死。
“青雲宗有個獸堂。”她說，“靈田裡的靈獸、護山的靈禽、藥園裡養的靈蟲，都歸獸堂管。靈獸馴養、培育、配種，有一套完整的體系。你懷裡這小傢伙，要是帶回宗門，有專門的靈獸舍住，有專人配藥膳，有靈泉泡澡，還有人定期檢查傷勢。”
林驚羽的眼睛亮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獸。小傢伙正縮在他臂彎裡，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毛都結成一團一團的。
“獸堂現在缺人手。”雲昭繼續說，“你要是來，靈獸舍隨便用，藥膳方子隨便開。想養什麼靈獸，宗門給你找。”
陸清閒翻了一頁書，沒抬頭。林小木蹲在船尾，擺弄靈藥的手停了一下。何止是缺人手？
來福從船頭走過來，仰頭看了看林驚羽懷裡的小獸，又看了看林驚羽，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它走到林驚羽腳邊，把下巴擱在他靴子上，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眼皮耷拉著，像是在說“這小子還行”。
林驚羽低頭看著來福，愣了一會兒。
他抬起頭，看了雲昭一眼。白衣如雪，周身氣息溫和，站在這毒瘴瀰漫的沼澤裡，衣角都沒沾上半點泥。再看陸清閒和林小木，一個安靜翻書，一個低頭擺弄靈藥，都不像壞人。
他在心裡盤算：反正自己就一條爛命，在沼澤裡轉了三天，差點餵了鱷魚。被人騙走，總比被鱷魚吃了強。再說，這人要是真圖他什麼，犯不著費這麼大勁救他。
“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我跟你走。要是覺得不合適，我隨時能走吧？”
雲昭點頭：“隨時。”
“那……弟子林驚羽，見過掌門。”他抱了抱拳。
來福從他腳邊站起來，尾巴晃了兩下，走回船頭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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