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萬雪捧著虛空陣盤走進正殿,盤面上流轉的靈光比之前淡薄了許多。
“歸元陣域消耗太大,陣盤需要重新聚靈。”她將其仔細收入袖中,這是東洲大戰,容不得半點閃失。
雲昭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確認無礙,才道:“人沒事就好。”
蘇萬雪點頭,走到一旁坐下,輕輕揉著手腕——長時間維持高階陣法對神識負荷極大。片刻後,她起身走到沙盤前,看著上面剩餘的黑旗。
“掌門,峽谷那一千俘虜,如何處置?”
“先關押。此戰未了,人手緊張,派人看好便是,不必多生事端。”
陣無天從門外走進,身上還帶著未散的硝石與靈力激盪後的焦味。
“雲掌門,天陣宗此戰損耗陣盤三十套,需補充。”
“庫房有備,找韓總管領取即可。”
陣無天抱拳,轉身離去。走到門檻處,他腳步微頓,回頭看向蘇萬雪。
“蘇堂主,你那個虛空陣盤……不錯。”
蘇萬雪微怔,隨即頷首:“多謝陣宗主認可。”
陣無天不再多言,大步離去。對於惜字如金、以陣道為尊的他而言,這已是極高的評價。
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抽氣聲。火雲烈被兩名烈火宗弟子攙著進來,胸前衣物焦黑破碎,裸露的皮膚上纏著繃帶,臉色發白,但眼神依舊剽悍。
他一屁股坐下,抄起案上的茶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才齜牙咧嘴地抹了把嘴。
“那老鬼真是個狠角色……說爆就爆。”他罵了一句,又看向雲昭,眼中卻帶著光,“不過,四千人,不到半個時辰就收拾乾淨了。雲掌門,這仗打得,痛快!”
雲昭看向他胸口:“傷勢如何?”
“死不了!”火雲烈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立刻疼得嘴角一抽,“咳……就是斷了幾根骨頭,臟腑有點震傷。養幾天,照樣生龍活虎!”
“讓柳如眉仔細看看,用最好的藥,別留隱患。”雲昭語氣不容置疑。
“行,聽你的。”火雲烈又灌了口茶,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神色認真起來,“雲掌門,接下來怎麼弄?血屠真君那廝跑了,幽冥老祖的大軍可還在後面。咱們是守,還是……”
雲昭沒有立刻回答。她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北方的天際,黑雲翻湧,那不是雨雲,是濃郁到化不開的幽冥死氣,正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態勢,朝著青雲山的方向瀰漫而來。
……
青石嶺,幽冥老祖大營。
主帳內燭火搖曳,將幽冥老祖枯瘦佝僂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如同蟄伏的巨獸。
血屠真君跪在下方,戰甲破碎,渾身血跡未乾,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恐懼,以及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
嗒。嗒。嗒。
幽冥老祖枯枝般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輕輕叩著玄鐵扶手。聲音不重,卻每一下都精準地敲在血屠真君瀕臨崩潰的心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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