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四失蹤兩三天都沒人察覺,今天早上黃三進山撿柴,在山邊的林子裡撞見一堆骨頭。”
“李四扒拉出來他那件打補丁的破棉襖,才認出來是他。”
他臉上的褶子都擰在了一起,不是和李四有多深的交情,是那出事的地方離村西口才二里地。
狼群都敢摸到這麼近的地方傷人,再往後拖幾天,搞不好狼直接就敢摸進村裡叼孩子。
這才是他拼著連夜找人翻山,一定要把王守業請過來的真正原因。
“楊大爺你先別慌。”周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現在狼群剛盯上鹿群,有足夠的野物填肚子,暫時不會冒著風險闖村子。”
“不過李四一個光棍,這大冷天的,不在家待著跑山裡去幹啥?”何武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還能為啥。”顧少峰想都沒想隨口接話。
“村裡的光棍十有八九都懶,存不住口糧也懶得備過冬的柴火。”
“餓極了或者家裡斷了燒的,就想著進山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撿著凍死的野雞野兔。”
楊村長沒接何武的話頭,他早看出來何武不是打獵的。
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一看就是單位裡的人,犯不上得罪也沒必要刻意巴結。
“發現骸骨的就是黃三,他也是膽肥,換別人看見骨頭早就嚇得往山下跑了,也就他敢湊過去扒拉衣服認人。”
周銳敲桌面的動作停了,抬眼看向楊村長。
“所以楊大爺當初急著找我師父過來,根本不是為了鹿肉,是想請人上山清了這群吃過人的狼,對吧?”
“是。”楊村長迎著他的目光,半點猶豫都沒有。
“我活了大半輩子沒打過狼,可村裡老人傳下來的道理我懂。”
“狼本來怕人,可一旦嘗過人肉,那點怕性就全沒了。”
“往後咱們村裡人出門下地,背後都得長眼睛。”
“這話沒錯。”王臻在旁邊點頭。
“不管啥野物,吃過人之後對人的敬畏心就徹底沒了,往後撞見人,只會把你當成和牛、羊一樣的獵物。”
“情況我們都摸清楚了。”周銳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輕響,眼神里沒半點猶豫。
“今晚麻煩村裡給我們騰個地方湊合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就上山。”
對他來說,打狼和打鹿沒什麼區別,都是能換錢的活,沒什麼好怕的。
“不過楊大爺,明天是找個熟路的村民帶我們進山,還是我們自己順著蹤跡摸上去?”
“這……”楊村長一下子卡了殼,他之前滿腦子都想著趕緊把人請來,壓根沒顧上安排嚮導的事。
可看著周銳這副穩得像山的模樣,他懸了好幾天的心反倒落了大半。
這夥人,不像是那種嘴上吹牛皮的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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