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民本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眼瞅著周銳提著簍子跨進門,跟川劇變臉似的瞬間堆起滿臉笑。
他走上前來就拽周銳的胳膊:“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來了。”
“這劉抗日同志把灶火都燒得滾熱,就等著你打來的野物下鍋開席呢。”
那三十來歲的放映組組長立馬從板凳上彈起來。
旁邊收拾箱子的年輕小夥也啪地放下手裡的零件,眼睛直勾勾盯著周銳手裡的竹簍,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周銳心裡門清,這倆放映員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剛才故意收拾東西擺樣子,要是中午這頓野宴沒落到實處,吃完這頓飯指定抬腳就走,半分不肯多留。
他沒急著掏簍子,先把左手拎的鐵皮桶咚地輕輕擱在張愛民腳邊的地上,這才伸手往竹簍裡掏東西。
語氣帶著點山裡獵戶的隨意:“冬天山裡野物少,我繞了三四個山坳才湊齊這點東西,回來晚了點。”
兩隻肥得滾圓的狗獾皮毛油亮,兩隻尾羽豔麗的野雞翎子翹得老高,最後拎出來的那隻肥野兔,算是湊數的添頭。
那青年眼睛都看直了,他跑了十幾個大隊,從來沒見過這麼實誠的獵戶,蛟龍峽這地方是真藏龍臥虎。
更別說那鐵皮桶裡裝著滿滿當當的肥林蛙,這可是雪天裡的頂格珍品。
他昨天跟張愛民嘮嗑的時候半字沒提,沒想到這大隊長居然悄悄給安排上了。
“好!太好了!”劉抗日拍著大腿笑得合不攏嘴,“今晚咱們就放《智取威虎山》。”
“大夥邊看邊啃這肥獾肉,也嚐嚐楊子榮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痛快勁。”
張愛民懸了一上午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放映隊能多留兩天的事算是板上釘釘了,往後全村人都得念他的好,看哪個愣頭青還敢在他跟前炸刺耍橫。
“大隊長,我先回家了,記得把我的工分給記上。”周銳說完提起竹簍就走。
自己家裡也要做飯,他也就不留在這裡礙事了。
張愛民這會對於周銳的態度一點都不介意,對著周銳的背影笑呵呵的。
“記著了,記著了。周銳你也趕緊回去休息。”
當天中午,周銳在家做了十幾斤肉,一點都不比大隊部少。
林秋月把餘思甜跟賀薇請回家來,說好了要吃到電影開映前,到時候一起去曬穀場。
晚上的時候,周銳可不敢讓安安亂跑了,死死的把她抱在跟前。
他發現現在安安有越來越野的趨勢,連鐵牛那個小屁孩都免不得遭了安安的毒手。
晚上果然是放的《智取威虎山》,這才出兩年的電影大家都沒看過,惹得不少人大聲叫好。
周銳買了一包小販帶來的五香豆,跟林秋月她們分著吃,吃到最後,報紙上只剩下點殼殼。
周銳把碎屑一吹,正要把報紙扔掉,忽然看到上面的一則尋人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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