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吧。”秦戰在陸鍛山肩膀上按了按:“阿姨剛醒,你就在房裡陪著,外邊的事不用你操心。”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窗紙還蒙著一層淡青的薄亮。
灶房裡的火星炸起,林秋月披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襖,正蹲在灶口添松針。
火苗舔著鍋底,不多時就把大鐵鍋燒得滋滋冒響。
她剛把淘好的小米下進去,就聽見院門外有掃雪的動靜。
探出頭一看,周銳早已經起來了,手裡拿著把掃帚,把昨夜落的薄雪從臺階一直掃到了大路上。
雪粒在他掃帚下沙沙響,連牆角的冰稜子都被他順手敲斷了,落進竹筐裡。
客房的門這時候也輕響了一聲。
陸鍛山披著厚棉襖走出來,眼底還有點熬出來的紅血絲,顯然昨夜沒怎麼睡踏實。
他掀開門簾走到院子裡,看著周銳把最後一片雪掃到樹根底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小銳,起這麼早?”
周銳直起腰,掃帚往牆邊一靠:“習慣了,山裡天亮得早。外……外婆怎麼樣了?”
“剛醒,昨晚嚼了那片老參,精神好了許多。”陸鍛山走下臺階,腳步踩在掃乾淨的青石板上,聲音放得很低。
“昨晚……是我們唐突了。”
“從前天下午我母親遇見安安開始,她就唸念不忘。”
“後來好不容易從招待所那裡找到秦局家,想都沒想,直接就跑你家來了。”
“沒有事先通知你們,真不好意思。”
周銳指尖在掃帚柄上蹭了蹭,雪水浸過的木頭涼得硌手。
他昨夜躺在炕上,其實也沒睡沉。
上輩子他對母親孃家的全部印象,只來自母親早年間跟他說過的那些,字裡行間全都透著思念。
“沒事,能理解。”他聲音壓得很穩:“換作是我,找了幾十年的親人突然有信,也坐不住。”
“二哥。”清亮的聲音忽然響起。
一個帽子戴了半截,棉襖都沒扣好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
周銳把掃帚一扔,趕緊一把抱住。
“毛毛躁躁的,像個小皮猴子。”周銳寵溺地說了一句,一邊給安安整理著衣服。
“咦,這位大爺是誰啊?什麼時候來我們家的?”
陸鍛山的目光落在小孩紅撲撲的臉蛋上,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母親說的真沒錯,那雙大大的眼睛,還有臉蛋跟小妹小時候真像。
陸鍛山蹲下來,厚棉襖的膝蓋處蹭上了點雪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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