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熱氣瞬間淡了半截,沒人再高聲說話,都低著頭默默夾菜。
陸明峰掃了一圈眾人的神色,又落在陸鍛山臉上,一眼就看穿了兒子的心思。
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周銳這個外孫,但也知道能獨自撐起一個家庭的男人,不會讓別人替自己決定人生。
陸鍛山應該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不是替周銳決定,也許只是給周銳一個可以談判的籌碼。
“你們一個個的,別都替我外孫拿主意。”陸明峰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想走哪條路,得讓他自己說。”
“舅舅,我不想去城裡。”周銳掙開陸鍛山的手,語氣很穩:“秋月也不想去。”
上輩子他在外面飄了大半輩子,這輩子就想守著老婆孩子在山裡踏踏實實過日子。
而林秋月是在城裡受了太多委屈,只有待在這大山裡,她那顆懸了多年的心才能真正落下來。
陸鍛山眼底那點暗下去的光又亮了些,這結果他其實早有預料。
之前秦戰就跟他透過底,可他總得親自試這一回,才算對得起死去的妹妹。
周銳轉頭看向趙有志,語氣坦誠:“趙爺爺,我不是故意推脫鹿場的擔子。”
“我家的情況大夥都清楚,弟弟妹妹還小在上學,小年糕才兩歲。”
“我要是成天泡在鹿場不著家,裡裡外外的活全壓在秋月一個人身上,她根本扛不住。”
“那……能不能有個折中點的法子?”週五爺端起碗輕輕抿了一口。
他是個沒兒沒女的孤寡老人,但也想讓村裡的後輩生活的更好些。
趙有志聽了週五爺的話,默默沉思了片刻,筷子在幾個菜之間來回移動。
趙有志手裡的筷子往桌上輕輕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如果村裡請來了專家,你跟著一起去學。”
“要學好,學精。”
“鹿場還是由你負責,但不用你一直待在山上。”
趙有志說到這,端起碗一口悶了一半,腦子裡的卻越發清明。
“日常的巡場、喂料這些雜活,我們從村裡挑五個手腳麻利的後生輪班幹,工分按壯勞力的頂格算。
你只需要每週抽兩三天過去轉轉,盯著點防疫、配種這些關鍵的技術環節就行。
其餘時間該顧家顧家,該帶娃帶娃。
不過參園的事你也一起兼管,算是兩邊的技術總負責人。”
周樹民趕緊在旁邊搭腔補話:“對。我們都算過賬,參園那邊現在已經開始育苗,前期技術都是你提供的,你撒手不管也不現實。”
“鹿場這邊也不是把所有責任全壓你身上,大事大夥一起商量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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