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也冷……白露肚肚餓……”小女兒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祁長庚的心像被粗糙的麻繩狠狠勒緊。
“丫頭乖，爹這就帶你們走，以後沒人敢動你們一根指頭。”
他轉過身，挺直脊樑，大步向院門外走去。
沈南星咬緊嘴唇，看著丈夫寬闊的後背。
她不知道丈夫今天怎麼突然變了個人，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死在雪地裡她也認了。
她撿起地上唯一的破鋁鍋，踉蹌著跟了上去。
“哎喲喂！裝什麼硬骨頭！”
張桂芬反應過來，追到大門口跳著腳大罵。
“大傢伙可都看見了啊！是他自己要滾的！回頭餓得爬不起來，可別來敲我的門！老孃就等著開春去後山給你收屍！”
院牆外，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
“祁老大瘋了吧？這天寒地凍的去野洞，不是找死嗎？”
“這後媽也是真狠，連件厚衣服都不給留。”
祁長庚腳步沒停。
他連頭都沒回，只是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張桂芬，你最好活長一點。瞪大你的狗眼看著，我是怎麼把日子過到天上去的！”
狂風呼嘯，鵝毛大雪鋪天蓋地。
通往後山的山路早就被大雪覆蓋，踩一腳就陷到膝蓋。
沈南星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好幾次摔倒在雪窩子裡。
祁長庚停下腳步，單手託著兩個女兒，騰出一隻手死死拉住妻子。
“媳婦，還能走嗎？”
“能走。”沈南星疼得直吸冷氣，卻固執地沒有鬆開手。
她骨子裡是個知青，有一種寧折不彎的韌勁。這也是前世祁長庚最虧欠她的地方。
足足走了一個多鐘頭，他們才摸到了半山腰。
崖壁凹陷處，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現。
這便是村裡人談之色變的廢棄黑熊洞。
半扇腐朽的木門在風中瘋狂搖晃，“嘎吱嘎吱”的聲音在雪地裡格外瘮人。
祁長庚推開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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