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颳得像鬼哭。
祁長庚死死盯著崖邊那串紅果子。
六品葉，紫紅杆。
這品相，就算在燕京的拍賣會上，也絕對是壓軸的角兒。
他嚥了口唾沫，雙膝一彎，直接在雪地裡跪了個結實。
“棒槌——！”
祁長庚扯開嗓子，對著空曠的雪谷吼了一聲。
聲音在林子裡來回撞，激起一層薄薄的飛雪。
這是趕山客的老規矩。
見了上了年份的老參，得先喊山，拜山神爺賞飯。
喊完了，他從貼身的兜裡摸出一根綁著銅錢的紅繩。
腦子裡不自覺蹦出前世在東北老林子裡，師傅老憋頭噴著旱菸圈的叮囑。
“長庚啊，這玩意兒成精了會跑。見了面，啥也別管，先拿紅線拴住它脖子！”
祁長庚膝蓋當腳使，往前挪了兩步。
他屏住呼吸，手指頭凍得像胡蘿蔔，還是穩穩地把紅繩套在了參籽下方的莖稈上。
紅繩一系，這寶貝就算是定住了。
接下來才是真要命的活兒。
挖參不能用鐵器，碰了鐵氣，藥效散一半，價錢也得打骨折。
祁長庚從後腰摸出一截半尺長的鹿角籤子，外加一根粗骨針。
這就是老趕山客吃飯的傢伙什。
他趴在雪窩子裡，臉貼著冰碴子。
骨針順著外圍，一點點摳著硬如石頭的凍土。
“咔噠、咔噠。”
鹿角籤子一點點撥開泥塊。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口氣把細嫩的參須給吹斷了。
雪地裡的溫度低得嚇人。
他裸露的手背全凍裂了，滲出細細的血珠。
“爹的乖乖，你可千萬別斷根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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