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雙倍？陳建業，你少在這兒給我搗亂！”
蘇玉樓俏臉一沉，細長的柳葉眉倒豎起來，高跟鞋在地磚上重重一磕。
她可是高幹子弟出身，平時在縣裡誰不給她三分薄面，這大腹便便的陳建業竟敢當街截胡。
陳建業端著印著紅星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口浮茶。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賊溜溜地在紫貂皮上打轉，壓根沒把蘇玉樓的怒火當回事。
“蘇大經理，買賣自由嘛。你們飯店要招待上面，我們供銷社也得搞創收啊。”
他轉過頭，從灰色的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大前門”香菸。
抖出一根，自顧自地點上，深吸了一口，衝著祁長庚噴出一股青煙。
“大兄弟，我這人最實在。那娘們給你一百，我給兩百！連地上的野豬肉我全包了！”
兩百塊！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頓時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嘶嘶聲，幾個推著腳踏車的漢子連車把都捏不穩了。
兩百塊啊！這在八十年代初，頂得上一個普通工人多半年的死工資了！
那個還癱坐在冰涼臺階上的門童，這會兒連腸子都悔青了。
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剛才要是把這位財神爺客客氣氣請進去，光打賞也少不了啊。
蘇玉樓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塗著口紅的嘴唇都在哆嗦。
“陳建業！你供銷社走的是平價路線，兩百塊收一張貂皮，你這賬在系統裡怎麼平？你想犯紀律嗎！”
“這就不勞蘇經理操心了，我自掏腰包送禮拉關係，不行嗎？”陳建業得意洋洋地彈了彈菸灰。
兩人針尖對麥芒，火藥味瞬間在國營飯店門口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祁長庚的身上。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個穿著破爛棉襖的鄉下漢子，面對這砸臉的鉅款會怎麼選。
祁長庚撣了撣袖口飄落的雪渣子，臉上的表情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沒去接陳建業遞過來的煙，也沒去看那不可一世的嘴臉。
而是彎下腰，將那張油光水滑的紫貂皮慢條斯理地抖了抖，重新卷好。
“兩百塊，確實不少。”祁長庚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穿透風雪的從容。
陳建業聞言大笑，拍著啤酒肚：“哈哈！痛快！還是咱鄉下漢子實在，認錢不認人！”
蘇玉樓心頭一緊，眼底閃過一抹失望。到底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被眼前的蠅頭小利就給收買了。
就在陳建業準備掏錢的瞬間。
祁長庚手腕一翻，直接把紫貂皮塞進了蘇玉樓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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