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轟鳴，桑塔納剛在泥水裡打了個轉向。
外頭那棟爛尾樓底下，突然炸起一陣殺豬般的驚呼。
“跳樓啦！有人要跳樓啦！”
“讓開讓開！別濺一身血！”
鐵牛猛地一腳踩死剎車，輪胎在爛泥裡拖出兩道深溝。
他探出大光頭往上一瞅，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老闆，是剛才那姓楊的孫子。”
祁長庚降下車窗，夾著香菸，仰頭看去。
三樓沒有護欄的毛坯陽臺邊緣。
楊百萬光著膀子，滿身泥汙，正渾身發抖地站在最外沿。
他身後，幾個逼債的黃牛手裡拎著砍刀，步步緊逼。
“跳啊！有種你特麼就往下跳！”
領頭的黃牛吐了口唾沫，滿臉兇光。
“老子告訴你，你今天就是摔成肉泥，欠的四百萬也得讓你老婆孩子還！”
楊百萬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風一吹，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往下看了一眼，三層樓的高度，摔下去腦漿子都能迸出來。
但他沒路可走了，底褲賠光，連回上海的綠皮火車票都買不起。
“我楊百萬……這輩子算是栽了！”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身子猛地往前一傾。
“把他提溜下來。”
祁長庚吐出一口青煙，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得嘞！”
鐵牛推開車門，像頭下山的黑熊，踩著泥水就往爛尾樓裡衝。
二樓到三樓的樓梯根本沒修好。
鐵牛兩步跨作一步，踩著裸露的鋼筋，硬生生躥上了三樓。
就在楊百萬雙腳離地的那一瞬。
一隻蒲扇大的黑手，一把薅住了他的後脖領子。
“給俺回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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