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強瞎了眼，但耳朵尖得很。
一聽見“肉”字，他像詐屍一樣從泥水裡彈了起來。
循著聲音，雙手像鐵鉗一樣猛地撲向張桂芬。
“給我吃！我是當家的！這肉得給我吃！”
祁大強一把薅住張桂芬本就亂蓬蓬的頭髮，狠狠往下拽。
“哎喲！你個老不死的瞎子，放手！”
張桂芬疼得尖叫，死死護著手裡的爛肉不撒手。
“這是老孃翻出來的！你個廢人吃什麼吃！”
兩人在散發著酸臭的泥水坑裡，瞬間滾作一團。
為了這一塊泔水桶裡撈出來的爛肉，爆發出野獸般的兇性。
祁大強看不見，只能張開嘴瞎咬。
一口咬在張桂芬的肩膀上，硬生生扯下一塊帶血的皮肉。
張桂芬慘叫連連，反手一巴掌扇在祁大強結痂的眼眶上，抓得他滿臉血印子。
“老畜生！我打死你！”
“爛心肝的臭婆娘！把肉給我！”
兩人像兩條瘋狗，在下水道的汙水裡互相撕扯、咒罵。
爛泥糊滿了他們的臉，連原本的人樣都看不清了。
“吱呀——”
後巷那扇厚重的鐵皮後門，被人一腳踹開。
鐵牛端著個半人高的大鐵盆，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盆裡裝的，全是後廚剛洗完帝王蟹的泥沙和腥臭的冰水。
他本來是嫌大廳裡太悶，想出來倒個髒水，順便抽根菸透透氣。
剛掏出火柴盒。
就聽見垃圾桶那邊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鐵牛皺著眉頭，藉著門縫裡漏出來的燈光往前一看。
看清地上那兩個在泥水裡撕咬的活物後，他樂了。
他把火柴盒塞回兜裡，端起那個沉甸甸的大鐵盆，大步走了過去。
“喲，俺當是哪來的野狗搶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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