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庚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
只是腮幫子那一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鼓了一下。
他沒接話。
左手把那半根被捏破的萬寶路丟在圓石桌上。
菸絲散開，掉在漢白玉欄杆縫裡。
他劈手從趙衛東手裡拽過那個發燙的黑磚頭大哥大。
天線在空氣裡劃出“嗖”的一聲短音。
差點戳到趙衛東流著汗的下巴。
“喂。”
祁長庚嗓音發沉。
帶著砂紙磨過一般的粗糲感。
電話那頭背景音亂得很。
江風呼呼地往話筒裡灌，颳得聽筒裡全是沙沙的雜音。
還夾雜著輪船倒車的沉悶汽笛聲，震耳朵。
偶爾傳來幾句粗魯的髒話叫罵。
“祁、祁總！我的祖宗哎！您可算接電話了！”
是製藥二廠的廠長老李。
這老小子平時說話慢條斯理，是個酸腐的知識分子。
這會兒嗓子啞得像吞了半斤玻璃碴，全劈了音。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祁長庚拉過一把竹藤椅坐下。
長腿大剌剌地岔開，後背靠在編織藤條上。
藤椅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貨怎麼了？”
沈南星站在一旁。
手心裡全是細汗，緊緊攥著剛才給祁長庚理衣領的真絲手帕。
她沒敢出聲打擾，只是一錯不錯地盯著男人的側臉。
老李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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