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廳裡靜得發毛。
中央空調冷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這會兒聽著震耳朵。
兩百多號記者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史密斯手裡捏著黑色麥克風，下巴揚得很高。
他盯著臺上的祁長庚，藍眼睛裡全是等著看好戲的挑釁。
他在等這位省城新首富氣急敗壞，或者結巴著給自己找藉口。
馬小六坐在臺下，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雙手撐著摺疊椅的邊緣，身子往前探，差點就翻過隔離帶去揍人了。
鐵牛一把薅住他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摁回椅子上。
“六爺，憋著。看老闆的。”鐵牛壓著破鑼嗓子。
臺上。
祁長庚沒發火。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伸出左手，兩根手指捏住白襯衫的領口。
用力往下一拽。
那條深灰色的真絲領帶被扯散，他隨手一揉，直接扔在腳邊的紅地毯上。
領口敞開了，露出結實的鎖骨。
這動作太隨便了。
底下的記者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
祁長庚轉過身，朝後臺打了個手勢。
“老高。切片子。”
老高在幕布後頭抹了把汗，趕緊拍了一把放映員的肩膀。
幻燈機“咔噠”一聲響。
一道強光打在祁長庚背後的巨型白色幕布上。
全場人的視線跟著挪了過去。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是個破廟一樣的土坯房。房頂爛了個大窟窿，風夾著雪花往裡灌。
五六個穿著單薄破棉襖的娃娃，擠在一塊用木板拼湊的黑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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