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沒掛牌子的會議室裡，暖氣片發出咕嚕嚕的水流聲。
封口的白線早被拆了。
三頁列印的賬單清單，正在幾個部委大佬手裡來回傳閱。
紙頁翻動，嘩啦啦響。
財務部老趙捏著那幾張紙。
手直打哆嗦。
“個、十、百、千……”
老趙數到最後，一口氣沒倒上來，猛地咳起來。臉憋成了豬肝色。
鼻樑上的老花鏡“吧嗒”掉在桌面上。鏡片磕出個白點子。
他根本顧不上撿眼鏡。
“十億！十個小目標！”
老趙嗓子劈了音，手指著紙面。“全是乾乾淨淨的綠票子現匯！”
旁邊主管外貿的領導端著搪瓷缸。
水都忘了喝，保持著端杯子的姿勢僵在那兒。
“咱們國家去年一整年的外匯結餘才多少？”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長庚集團一個民企，兜裡的外匯比兩個歐洲小國加起來還富？”
按在玻璃菸灰缸裡，用力碾碎。火星子滅了。
“這小子沒藏著掖著。”
“他在跟咱們交底。也是在要態度。”
首長看向坐在長桌最末端的葉定邦。
“老葉。”
“你去探探他的底。國家現在急缺幾套好傢伙。”
“看看他那十艘船，能不能幫著拉回來。”
秦嶺。半山別墅。
祁長庚穿著件起了球的灰毛衣。腳上趿拉著棉拖鞋。
昨晚熬夜看報表，他這會兒揉著眉心，剛從臥室出來。
客廳沙發上，坐著個穿便裝的年輕人。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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