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庚啊。叔這一腳泥，別把人家這漂亮毯子給踩髒了。要不俺們就在外頭等你？”
“踩。”
祁長庚拉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嗓音發沉，透著股蠻橫。
“這地毯就是鋪給咱們踩的。踩壞了我包賠。”
他轉頭看向後頭的鄉親們。
“大憨，帶著大夥都跟上。去前面。”
一幫種地的農民。在西裝革履的老外包圍中，浩浩蕩蕩往前走。
鐵牛在最前面開路。
他那黑熊一樣的體格，穿著件緊繃的安保服。釦子都快撐爆了。
大黑臉一沉，擋路的老外趕緊夾著公文包往邊上縮。
前方的玻璃高臺上。
那面象徵著財富和敲板定價的銅鐘，掛在架子上。
銅面擦得發亮，反著冷白的頂燈光。
祁長庚踩上臺階。皮鞋敲出悶響。
他沒去接旁邊金髮禮儀小姐遞過來的錘子。
轉過身，衝著臺下的王大憨招了招手。
“大憨，上來。”
王大憨愣住了。
他拿粗糙的食指著自己的鼻子。
“俺？”
他連連擺手，狗皮帽子跟著晃。
“不行不行！祁總，這俺哪行啊！”
馬小六在後頭推了他一把。
“老闆讓你上去就上去！費啥話！”
王大憨被推得踉蹌了兩步，硬著頭皮踩上玻璃檯面。
他那雙破棉鞋底子上，還沾著青狐村的黃泥巴。
在光潔透明的臺子上踩出幾個灰色的鞋印。
底下的外國記者按快門的手都快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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