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的破鑼嗓子在屋裡震著。
沈南星手裡的削皮刀停住。
刀刃切進蘋果肉裡，卡得死死的。一滴果汁順著刀背滑下來，滴在指節上。
“什麼舉報信？”
她把蘋果擱在白瓷盤沿上。盤子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伸手抽了張紙巾，一點點擦乾手指上的黏膩。
鐵牛氣得直撓大光頭。頭皮撓出兩道明顯的紅印子。
“就那幫倒騰鋼材和批文的孫子！他們聯名寫了信，直接糊在最高稽查委的大門上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說咱老闆在國外洗黑錢。壟斷國內市場。還要派人來查封咱們的金庫！”
馬小六從外頭跑進來。
跑得太急，皮鞋在門檻上絆了一下。他半拉身子往前撲，雙手死死摳住門框才站穩。
軍大衣的拉鍊全敞著。
“嫂子！出事了。”
馬小六嚥了口吐沫，嗓子乾啞。
“總部的電話被打爆了。那幫人帶著聯合調查組的條子，正往大樓趕呢。”
他揪著衣領。
“老闆現在還在紐約。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們這是算準了時間差，想來抄咱的後路！”
沈南星深吸了一口氣。
冷風從半開的門縫裡灌進來，吹動她耳邊的碎髮。
她沒慌。
常年跟著祁長庚在商海里滾，這點陣仗壓不垮她。
她扶著後腰，從羅漢床上慢慢站起來。肚子挺著，步子走得很穩。
“小六。去備車。”
她把那團擦過手的紙巾扔進竹編垃圾簍。
“鐵牛，通知安保部。誰敢在樓裡撒野，直接把腿打折扔出去。”
馬小六愣了半秒。
“嫂子，那是調查組的紅標頭檔案……”
“長庚不在。這家裡，我說了算。”沈南星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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