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髒紙團扔在腳邊的破紙簍裡，白了他一眼。
“饞啊。你不知道，這玩意兒就是要在這破街上吃，才夠味兒。”
祁長庚咧開嘴樂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拿起桌上一個缺了口的玻璃杯，倒了杯發黃的高碎茶，咕咚喝了一大口。
苦澀的茶水劃過食道。
旁邊幾桌坐的都是些光著膀子喝酒划拳的漢子。
聲音粗獷，唾沫星子亂飛。
沒人多看他們一家四口一眼。
在這兒，他們就是最底層的窮苦人家，來改善一頓伙食。
這種不用端著架子、不用防著人算計的踏實感，讓祁長庚渾身毛孔都舒坦了。
不多會。
一個端著不鏽鋼大盤子的瘦小夥計跑過來。
“刺啦”一聲，把盤子重重擱在桌上。
滾燙的熱氣夾著濃烈的孜然味和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肉串表面還滋滋冒著油泡。
“吃吃吃！別管那什麼芳烴了，今天敞開肚子造！”
祁長庚抓起一根還在滴油的大腰子，直接咬了一大口。
外焦裡嫩，肥油在口腔裡爆開。
燙得他直吸溜氣，連連哈嘴。
楚楚早等不及了，抓起一根烤羊肉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
連平時最講究的念念，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素菜。
一家人正吃得冒汗。
街頭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咣噹！”
像是有什麼重物砸翻了桌子。
祁長庚嘴裡嚼著肉，抬起眼皮看過去。
隔壁兩三個攤位開外。
一個滿頭白髮、佝僂著背的賣餛飩老太太，正坐在地上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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