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拼命地抓。
“老二你個絕戶的畜生！我是你親爹！你寧可給外人！你不孝啊！”
極度的嫉妒、悔恨。
還有那種眼睜睜看著金山銀山在自己面前化成灰的絕望。
像千萬只長著利齒的螞蟻。
順著他的血管，瘋狂啃食著他的五臟六腑。
鑽心剜骨。
如果當年……
如果當年他不幫著張桂芬去搶那筆救命錢。
如果不把沈南星趕到雪地裡。
他現在是不是早就住進了秦嶺那座玻璃宮殿裡？
每天喝著人參湯，吃著山珍海味，被幾百號人伺候著？
“嗬……嗬……”
祁大強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心臟部位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瞪著那兩個瞎了的黑洞，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那座閃爍著金光的天空之城。
看到了祁長庚穿著西裝，居高臨下地冷笑著俯視他。
“還給我……接我回去……”
他嘴唇劇烈哆嗦著，想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了。
胸口猛地向上一挺。
“噗——”
一口黑紅的汙血，像噴泉一樣從他嘴裡噴射出來。
濺在頭頂那張印著長庚集團輝煌業績的外文報紙上。
順著祁長庚照片的邊緣，緩緩往下流。
祁大強的身體重重地砸回鐵床板上。
床架子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呻吟。
他那兩隻枯瘦如柴的手，還保持著向上抓撓的姿勢，僵在了半空中。
瞎了的眼眶瞪得老大，眼角裂開了兩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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