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祁長庚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隨手把那塊銀色翻蓋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硬塑膠砸在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六年。
就像一陣穿堂風，眨巴眼的功夫就刮過去了。
千禧年的那場大雪早就化成了泥水。
一轉眼，日曆翻到了零六年的初夏。
燕京CBD，長庚大廈頂層核心機房。
這地方空調常年開到十六度，冷風順著通風管道往下灌，吹得人後脖頸子直起雞皮疙瘩。
幾百臺最新款的刀鋒伺服器閃著幽藍的光，發出低頻的“嗡嗡”聲。
祁念念穿著件鬆垮的白襯衫，沒化妝。
一頭自來卷拿根木鉛筆隨便盤在腦後，幾縷碎髮搭在鎖骨上。
她鼻樑上架著副金絲邊防藍光眼鏡。
手裡捏著根半化的草莓味棒棒糖，塑膠棍在齒縫裡來回磨，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動靜。
馬騰飛站在她身後。
這位長庚網路的CTO，現在頭頂已經光了一大半。
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反著機房的冷光。
他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報表，紙邊都被手汗漚爛了，直往下滴水。
“大、大小姐。”
老馬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納斯達克那邊剛傳回來的盤口。摩根那幫老傢伙，趁著咱們發新財報，聯手砸盤子。”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光頭。
“咱家那幾個新上市的遊戲股票，跌了……跌了快八個點了！這資金盤一上午蒸發了十幾個億啊！”
念念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指在青軸機械鍵盤上敲得像暴雨砸鐵皮，“啪啪啪”響成一片。
“急什麼。老馬，你這心理素質越活越回去了。”
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
指著螢幕上紅綠交錯、亂得像毛線團一樣的K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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