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里測控員的話音落下，艙內只剩下通風管路微弱的嗡鳴。
祁長庚抬手，捏開座椅肩帶的卡扣，鎖釦彈開發出輕響。安全帶失去束縛，順著滑軌緩緩回彈，貼回艙壁兩側。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沈南星。
沈南星指尖勾住卡扣，指尖微微發顫，慢慢解開自己身上的束縛。失重環境下，身體不再被座椅托住，她整個人輕輕向上飄起，髮絲散開，在空氣裡慢悠悠浮動。
她輕輕蹬了一下座椅邊緣，藉著微弱反作用力，朝著全景玻璃窗滑過去。
寬大的舷窗沒有窗框遮擋，整片視野向外鋪開。
藍白相間的球體懸在漆黑背景裡，雲層在地表流轉，海洋鋪開大片柔和的色塊，陸地的輪廓安靜伏在其間。遙遠的星辰零星散佈，沒有大氣折射的修飾，光點乾淨又清冷。
艙內的隔音結構隔絕外界所有聲響，真空裡沒有聲波傳播，宇宙是一片無聲的曠野。
沈南星停在玻璃前，手掌虛懸在舷窗表層，沒有觸碰。她的呼吸放得很輕，目光黏在那顆藍色星球上，很久沒有出聲。
祁長庚跟在後面，指尖輕輕搭在艙內的扶手，慢慢飄到她身旁。他沒有急著說話，陪著她一同望向窗外，目光掠過大陸板塊，掠過纏繞赤道的雲帶。
“以前在課本上看圖片，總覺得是畫師調出來的色調。”沈南星的聲音放得很輕，耳機把她的嗓音送到祁長庚耳中，“親眼看見，才知道它原來是這個樣子。”
“還有很多地方，以後我們可以親自落地去看。”祁長庚回話，視線依舊落在地球輪廓上。
沈南星偏過頭，視線落在他臉上，眼尾彎起來。
“你這話可別隨便說，太空航行的成本，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祁長庚唇角揚起一點笑意，他抬起右手，探進航天服內側的暗袋。袋口有彈性束口，他指尖摸索片刻，捏出一條細鏈。
鏈條是啞光銀質地，吊墜是一塊打磨光滑的隕石原石，表面保留天然熔殼留下的紋路，在艙內冷白光線下泛著細碎光斑。
沈南星的視線被那吊墜抓住，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之前回收的天外樣品裡挑的一塊。”祁長庚懸在她面前，穩住身形，“打磨花了不少功夫，一直收在袋子裡，沒拿出來。”
他抬手，繞到沈南星頸側。失重之下發絲四處漂浮，他耐心撥開擋在脖頸前的幾縷髮絲，鏈條從她肩頭繞過，輕輕釦好搭扣。
隕石吊墜落在鎖骨位置，隨著艙內微弱氣流，緩慢地小幅度晃動。
沈南星垂眼，視線落在胸口的石頭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原石。
“你居然把它帶上飛船了，地面稽核的時候沒被攔下來？”
“申報過物品清單，標註是私人紀念品。”祁長庚低笑一聲，“稽核組糾結半天，最後還是放行了，只叮囑我不能磕碰管線。”
“膽子真大。”沈南星抿著嘴笑，指尖還摩挲吊墜表面凹凸的紋路。
祁長庚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看了幾秒，又伸手去夠艙壁的儲物格。卡扣旋轉，格子向外滑出，裡面橫放一隻造型特殊的金屬瓶，瓶身有防失重鎖釦。
“還有一樣東西。”
他托住瓶身，解鎖固定裝置，瓶子脫離卡槽，在半空輕輕浮起。瓶內液體做過特殊乳化處理，不會在失重狀態下散成懸浮水珠，瓶頭配有專用的氣泡釋放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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