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心頭都揪起來,以為是催債的提前上門。
陳守山挪到門邊,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三名穿深色正裝的律師,手提皮質公文包,神色穩重,沒有半點兇相。
“請問是陳守山先生嗎?”領頭律師微微欠身,“我們受委託人委託,過來和您辦理一份不動產過戶手續。”
陳守山愣在原地,眉頭擰起。 “不動產?我沒買什麼房子,也沒簽過合同,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名字、住址都核對無誤,不會出錯。”律師翻開公文包,抽出一疊列印檔案,還有一本嶄新的不動產權證書,紅封皮鮮亮,“委託人沒有現身,只留下指令,將省城CBD的一棟摩天大樓,完整過戶給您。”
陳守山眨眨眼,目光掃過證書上的地址。
那片地段,他去省城的時候遠遠見過,車流不息,燈火晝夜不熄,是全城最金貴的地塊。
“你……你們說啥?摩天大樓?”他嗓子發乾,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別拿我老頭子尋開心,我修一輩子腳踏車,哪能有這種東西。”
“所有檔案都經過公證處核驗,產權清晰,不存在抵押糾紛。”律師把產權本遞過去,“您可以看上面的登記資訊,整棟樓宇,全部歸屬您。後續的租金、物業收益,都會按月打到您指定的銀行卡。”
陳守山顫抖著手,接過紅本。
指尖撫過證書上的鋼印,一行行文字落在眼底。他反覆讀了幾遍,視線漸漸發花,耳邊嗡嗡作響。
他想起幾十年前那個冬天,橋頭的修車攤,一碗分出去的剩飯。他早就忘了這件小事,壓根沒指望什麼回報。
一股眩暈猛地衝上頭頂,身子一軟,直直往側面倒下去。
他兒子驚呼一聲,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爸!您撐住!”
律師早有準備,隨行人員拿出便攜急救包,把陳守山扶到沙發上靜坐,遞上溫水。
緩了許久,陳守山才慢慢喘勻氣息,雙手還死死攥著那本產權證。
“委託人……到底是誰?”他的聲音發顫。
律師輕輕搖頭。 “委託人要求保持匿名,只留下一句話。當年寒冬,半碗熱飯救命,今日這份資產,是他的心意。”
另一邊,露臺之上,念念將現場傳回的畫面投射在光屏裡。
祁長庚看著畫面里老人顫抖的模樣,神色平靜。
他不求對方感恩戴德,只是不想虧欠當年那一點善意。
念念輕聲開口:“大樓後續的運營團隊已經安排妥當,會定期向陳守山彙報收支,不會有人欺負他不懂商業規則。”
“盯好。”祁長庚頷首,“誰敢在這件事上耍花樣,直接剔除。”
光屏上畫面微微跳動,鏡頭切到陳守山的兒子。年輕人盯著那本紅證書,嘴巴張著,久久合不攏,轉頭看向靠在沙發上喘氣的父親。
“爸,這,這委託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能隨手送出一整棟摩天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