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潔眯起眼細細打量眼前唇紅齒白的女同志,在聽了賈處長的名諱,臉上的刻薄和不耐煩收斂不少。
“來辦公室說話吧。”
輕視收斂,卻沒多少客氣,她知曉幾人的身份,省廳請上來的翻譯,擱這給她狐假虎威呢?
宋潔頂著張中年女幹部的高冷臉龐,通往辦公室路上全程沒一句交流。
“坐吧。”門開啟,她指著一溜兒靠牆的凳子隨口招呼,對面工位上的女人極有眼色起身,拿起窗臺面上的暖壺。
“宋姐,我去打熱水,你要嗎?”
宋潔翻動著桌上檔案,頭也沒抬嗯了聲。
阮現現不動聲色觀察,嗯,官威跟年歲一樣大。
“同志,你們的來意我差不多知曉,三臺榨油機的價格你們看看,接受這一兩天就可以拉走,接受不了也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採購部的小秦得到應允進門,宋潔讓幾人考慮清楚再來找她後,拿起小秦遞上來的單子一目十行。
向紅軍對阮現現使了個眼色。
一眾人走到辦公室外。
“大隊長,你心裡預期的價格和大隊承受的極限是多少錢?”她問。
“我帶來了1000塊,差不多是整個村辦可以動用的全部,只夠一臺,這……”
再小的榨油作坊也沒見過機器只有一臺,機會送到眼前,向紅軍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臉上的刀疤微微抽動,現出一抹狠色,“老子這就回去,回去跟公社借錢。”
向暖白眼直翻,“爸,做什麼青天白日夢呢?公社那幫吃乾飯的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錢放著積灰也不可能借給咱們。”
每年春播秋收公社下來人,到村裡不是連吃帶拿?求他們辦點事,能從年初拖到年尾。
本事沒見有多少,一個“拖”字訣倒是發揮到了極致。
“不給?”大隊長揉了把閨女發頂,臉上刀疤愈發猙獰,“真當老子吃素的,吃住全上他們家解決,看哪個經得住。”
眼珠子咕嚕嚕轉動,小丫頭給他爸出壞主意,“光您去可不行,容易被戴上耍流氓的高帽子。
不如讓咱村74歲的族老去,來前老人家正在家裡唸叨,不能下地太無聊,胳膊腿都僵了。”
父女倆對視,三分相像的臉上露出同款不懷好意笑容。
沐夏挑了挑眉,答案很出乎預料。
她以為大隊長會知難而退,或者向在場之人借,不說她和褚黎,姓阮那貨一丟就丟兩千塊,把人哄好再許點利益沒準真能借來。
阮現現倒是一點不意外,沐夏來的時間短,對於錢的概念還停留在隨便買件衣服都要上千塊的後世。
別說向紅軍身後還有整個大隊,憑一位退伍老兵真想耍起混來,公社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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