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在方紅的妥協下草草收場，但知青和村民之間的隔閡，卻像是被鑿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中午時分，太陽毒辣。
地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兩個公安同志，帶著王芳穿過人群，往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王芳回來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
所有上工的人都藉著喝水、休息的名義，遠遠地跟在隊伍後面，想要看這最後的結局。
王芳走在中間，低著頭，雙手依舊被束縛著。
她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帶著幾分傲氣和算計的城裡姑娘。
短短一天一夜，她像是老了好幾歲，頭髮枯黃，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走到知青點門口，公安同志停下腳步，對跟出來的程遠說道：“王芳的判決下來了。蓄意謀殺未遂，性質惡劣，但念在初犯且未造成嚴重後果，判了下放西北農場勞動改造。”
西北農場。
那是個苦寒之地，風吹石頭跑，一年一場風，從春刮到冬。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城裡姑娘來說，那無異於人間地獄。
“進去收拾東西吧，限你十分鐘。”公安冷冷地說道。
王芳木然地點了點頭，走進了那個她只住了幾天的房間。
知青點的其他人站在院子裡，看著王芳的背影，心情複雜。
有痛恨，有惋惜，也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
房間裡，王芳機械地開啟自己的包裹。
裡面是她帶來的衣服、雜物還有那瓶她最愛的廉價雪花膏。
她一件件地疊好，放進箱子裡。
動作緩慢而安靜，沒有哭鬧，沒有求饒，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似乎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審判，或者說，她已經麻木了。
門外，周瘸子站在公安身邊，雖然也被教育了一番，但他那雙小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得意。
因為他聽說，方紅沒有追究他的“見義勇為”責任，他可以留在村裡了。
“同志，你看，我確實跳下去了，就是水性不好嘛……”周瘸子還在試圖為自己辯解。
公安皺了皺眉，訓斥道：“這次念在你沒有直接參與謀殺，又有跳水舉動，口頭教育。以後再敢為非作歹，絕不輕饒！”
周瘸子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我一定改，一定改。”
十分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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