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之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饅頭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
“完了……”她在心裡尖叫,“李舒寧空間暴露了?還是黑市被抓?”
她的腦海裡翻江倒海。
劇情已經偏得沒邊了,她這隻“先知”的小蝴蝶徹底失去了方向。
如果夏易和李舒寧出事,紅星村會失去先進集體的榮譽,知青們會被牽連,以後在村裡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她想起自己空間裡囤的那些零食、那些書籍、那些在這個年代堪稱違禁品的東西,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還好……還好我從不在外面用空間……”她在心裡慶幸,可手指卻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她看向窗外,夏易和李舒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可那畫面卻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海裡。
“壞了。”徐飛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夏易是我發小,我不能看著他出事。我去找熟人打聽情況,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聲音低沉而急促:“先把飯打包,能帶走的都帶走。然後分頭行動,該回村的回村,該找人的找人。記住,別落單,別亂說話,別引人注意。”
“我也去,”陸鳴淵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一貫的平靜,帶著一種書卷氣的清冷。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徐飛臉上,“我去拜訪一位長輩,順便打聽打聽情況。”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眼鏡後的目光卻暗了暗。
下鄉三年,他一直過得安穩自在,有著陸家人脈在縣城。
再加上陸鳴淵在外人眼中看來是個身體不好的病秧子,村裡人也不想把女兒嫁給他,自然沒人打他的主意。
陸家是從政的,陸鳴淵當時看京城局勢不明,怕別人說陸家政治覺悟不行,主動下的鄉。
只想等局勢明朗之後,找機會回城,沒想到因為夏易的到來生出了波瀾。
夏易和李舒寧來了不過半年,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可不想自己苦心經營的平靜生活被這兩個“惹事精”攪黃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張之之。
那姑娘正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完全沒有了往日八卦時的活潑勁兒。
陸鳴淵的嘴角微微一動,露出一個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之之,”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哄孩子,“你跟著方紅和李翠先回村。別擔心,夏易家裡有人,不會有大事的。”
張之之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平時比她還小透明的陸鳴淵,為什麼會提醒她。
她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點點頭,機械地站起身,和方紅、李翠一起,將桌上的飯菜胡亂地往各自的飯盒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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