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雖然沒有人再說話,但那種尷尬和緊張卻揮之不去。
前院的老知青們雖然繼續吃著,但動作明顯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狼吞虎嚥。
後院的知青們則各自低頭吃飯,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卻沒有人開口打破沉默。
程遠作為負責人,感到有些頭疼。他本想借著這次聚餐增進大家的感情,沒想到卻弄成了這樣。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那個……大家多吃點,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林嬌同志帶來的紅燒肉味道真不錯,大家都嚐嚐。“
然而,他的努力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林嬌冷笑一聲,自顧自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嚥,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她的姿態優雅而高傲,與前院老知青們的粗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之之看著這一切,心中暗暗思索。她知道,知青點內部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前院和後院的差距,老知青和新知青的隔閡,經濟條件的好壞,這些都是矛盾的根源。
而她,作為一個想要在這個集體中安穩度過幾年的知青,必須要學會在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中明哲保身。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粗茶,略帶苦澀,但在這油膩的飯菜之後,卻有一種清爽的感覺。
她決定,以後這樣的聚餐,自己還是要參加的,但不會再出太多的肉菜。既不能太突出,也不能太寒酸,保持中庸之道,才是生存之道。
聚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繼續進行。
大家各自吃著碗裡的飯菜,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但再也沒有之前的熱鬧。
張之之很快就吃飽了,她放下碗筷,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著聚餐的結束。
終於,最後一道菜也被吃得乾乾淨淨。程遠站起來,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特別是後院的同志們,出了這麼多好菜。前院的同志們也要感謝大家的慷慨。那個……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各自收拾自己的碗筷。
張之之端起自己的空盤子,向後院走去。
路過李舒寧身邊時,她看到李舒寧正低著頭,默默地收拾那兩個黃桃罐頭的空瓶子。
不理在一旁的夏易,夏易站在一旁,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回到自己的單間,張之之把盤子洗乾淨,放在一旁晾乾。
屋內,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搖曳著,將張之之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盤腿坐在熱炕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手裡捧著一本封面卷邊的《連環畫報》。
這本是從廢品站淘來的“漏網之魚”,畫工精湛,故事曲折,正是打發這漫漫長夜的良藥。
張之之看得正入神,指尖剛翻過一頁,耳朵卻忽然動了動。
院子裡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爭執聲,壓得很低,卻因為夜深人靜而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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