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車輪碾過土路的“咯噔”聲，像是一首單調而漫長的催眠曲。
知青點裡，天已經大亮了。
公雞的啼鳴聲此起彼伏，灶房裡飄出淡淡的粥香。
方紅第一個起來，揉著眼睛推開房門，就看見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怪了，”她嘀咕著，“今天怎麼都這麼懶？”
她走到灶房，發現鍋裡溫著粥，可火已經滅了，顯然煮粥的人早就走了。
她盛了一碗，坐在門檻上喝著，目光在院子裡掃視。
後院夏易的房門開著，裡面沒人。
李舒寧的房門也開著，裡面也沒人。
“這兩人……”她的眉頭皺了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升起。
其他人陸續起來了。
李翠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看見方紅蹲在門檻上，隨口問道：“夏易和李舒寧呢？”
“不知道，”方紅搖搖頭，“一早就沒見人。”
“不會是昨天的事……”李翠的臉色變了，聲音壓得很低，“還沒解決？”
“誰知道呢，”方紅站起身，將碗裡的粥喝完，“等徐飛起來吧，他應該知道。”
可徐飛的房門還關著，也不知道人在不在。
程遠從後院出來，手裡拎著一把斧頭，顯然是剛劈完柴。
他看見眾人聚在院子裡，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咋了？都站著幹啥？”
“夏易和李舒寧不見了！”方紅說。
程遠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昨天在革委會門口看到的那一幕，想起林嬌給他的那幾十塊錢，想起自己還沒完全消化的大瓜……一種近乎興奮的預感在他心頭升起。
“該不會……”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該不會是私奔了吧？”
“胡說什麼！”方紅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卻帶著幾分不確定。
張之之從房間裡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她知道內情——或者說，她以為自己知道內情。
可夏易和李舒寧這麼早就消失，連徐飛都不見了，這超出了她的預期。
“他們……”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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