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在旁邊插嘴：“建國，你這個條件也太苛刻了，頭胎是男是女哪能說了算？”
“怎麼不能？”王建國理直氣壯，“我打聽過了，吃什麼、什麼時候懷，都是有講究的。我娘早就準備好了方子，按方子來，肯定是兒子。”
周大河皺起了眉頭，沒說話。
李大花臉上的笑也有些不自然了。
周小燕抬起頭，看著王建國，終於開口了。
“你說完了？”
王建國愣了一下：“說完了。”
“那我說幾句。”周小燕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第一，我上不上工，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做主。第二，考不考大學，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著。第三，生不生孩子，生男生女，更跟你沒關係。”
堂屋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老母雞咯咯噠的叫聲。
王建國的臉漲紅了，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他沒想到，一個農村丫頭，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提高了。
“我說，”周小燕站起來，看著他，“我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你——”
王桂蘭趕緊打圓場：“哎呀，小燕，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建國是好心，條件也是為了你們以後好。”
“他是好心？”周小燕轉頭看著王桂蘭，眼睛裡沒有一點溫度，“不讓我上工，不讓我考大學，頭胎必須生兒子，這是好心？嫂子，你要是覺得這是好心，你去嫁啊。”
王桂蘭臉色一白：“你！”
“夠了！”王建國猛地站起來，指著周小燕，“你一個農村丫頭，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我給你臉了是吧？我告訴你，我的條件，答應了就結，不答應拉倒！”
“那就不結。”周小燕一字一頓地說。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周大河坐在主位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李大花手足無措地站在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勸誰。
王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周小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厲害，你了不起，你等著吧，看誰要你！”
他抓起桌上的香菸，揣進兜裡，大步往外走。
“建國，建國！”王桂蘭追了出去。
院子裡傳來王桂蘭的聲音：“建國，你等等，你別走。”
“放開！”王建國的聲音又大又兇，“你們周家什麼人家？一個農村丫頭，我給她臉了！供銷社多少姑娘想嫁我，我不稀罕！”
“建國，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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