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寧把信看完，手開始發抖。
輕傷，他說輕傷。
不礙事，他說不礙事。
你在邊境，風沙大，日頭毒，冬天凍掉耳朵，你跟我說不礙事？
她咬著嘴唇，把信紙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她又看了一遍。
“媽的身體不好……求你幫我照看一二。”
看什麼？
她拿什麼看？
她去了，孟瑩會讓她進門嗎？就算讓進門，會給她好臉色嗎？上次那一巴掌，臉上的疼早就消了，可心裡的疼，到現在還沒好。
“你還有臉來？”
“別叫我們爸媽！”
“你這種女人，心都是黑的。”
“你配不上夏易，配不上夏家，配不上任何人。”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扎進去拔出來，再扎進去。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可每次想起來，那些傷口還會流血。
她也知道自己不無辜，夏家有今天的結果也有自己對夏易的算計，現在自己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只能賭明年夏家能夠平反。
她閉上眼睛，信紙貼在胸口。
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亂，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想起夏易臨走時的眼神。
那天在村口，他被押上卡車，回過頭來看她。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愧疚，不捨，絕望，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讓人心裡發堵的、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壓在她身上的沉甸甸的東西。
她當時以為那是對她的承諾。
“等我回來。”
四個字，她記了兩個月。
可她還記得另一雙眼睛。
孟瑩的眼睛。那天在牛棚裡，孟瑩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那種恨意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恨，刻進骨頭裡的恨。
還有夏軍的漠視。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絕望，有冷漠。他說“好自為之”的時候，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不是兒媳婦，不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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