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之手裡的衣裳頓了一下：“去了？”
“去了。穿了他那件最好的衣裳，在村長家門口站了一個多小時才進去。”方紅一邊搓衣裳一邊說，“聽說是自己進去的，跟村長說了自己的情況，家裡那些事，還有以後怎麼辦。”
“村長怎麼說？”
“沒答應也沒不答應，讓他先回去了。”方紅嘆了口氣，“不過我聽說，程遠在裡頭說了，他不回城了，就在咱村安家，自己蓋房子。還說小燕想考大學他支援她，不會丟下她不管。”
張之之低下頭搓衣裳，嘴角彎了一下。
她在心裡給程遠豎了個大拇指：這哥們兒，有膽量。
她想起自己腦子裡那本《重生之一路逆襲》。書裡的程遠只是一個背景板，連名字都很少出現。
可在這個世界裡，他站出來了，站在周大河面前，把那些藏在最深處、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一件一件地抖出來。
為了什麼？
為了一個人。
張之之把衣裳擰乾，丟進水盆裡，端著站起來。
方紅還在旁邊嘀咕，她沒怎麼聽，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周小燕上輩子後悔了一輩子，這輩子一開始也在算計。
可這一次，她大概真的不用再算了。
張之之端著水盆往後院走，路過牛棚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門關著。
裡面沒有咳嗽聲，安安靜靜的。她站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陽光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曬得人後背發燙。
張之之端著水盆從井臺邊站起來，胳膊酸得厲害。
今天洗的衣裳多，手指都泡皺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端著盆往後院走。
方紅在身後喊了一句：“之之，晚飯別忘了，今天輪到咱倆打飯。”
“知道了。”張之之頭也沒回。
後院這會兒沒人。錢宇和許雪大概在前院看書，邱家兄弟收工後就沒見人影，陸鳴淵她看了一眼他那間關著的房門，沒動靜。
她把水盆放在井臺邊，把衣裳一件一件抖開，搭在晾衣繩上。
溼衣裳在風裡飄來蕩去，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今天洗了不少。”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子。
張之之沒回頭，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攢了好幾天的。”她頭也不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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