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不要說謝。”他說。
周小燕點了點頭。
打穀場上又安靜了。太陽從東邊移到了南邊，影子從西邊縮到了腳底下。
麥垛的影子短短的，圓圓的，像一個個蹲在地上的巨人。
遠處，村長家的院子裡，周大河蹲在棗樹下抽菸。
李大花從灶房出來，端著一碗水，遞給他。
“小燕出去了。”她說。
周大河接過碗，喝了一口，沒接話。
“我猜她是去找程遠了。”李大花在他旁邊蹲下來，聲音不大，“你不攔著？”
周大河把碗放在地上，又捲了一根菸。
菸葉子撒了一些在膝蓋上，他低頭吹了吹，慢騰騰地卷著。
“攔什麼？”他說，聲音悶悶的，“攔得住嗎？”
李大花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周大河把煙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被風吹散了。
他盯著那縷散去的煙，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程遠，我打聽了。”他的聲音慢悠悠的，“趙雷說他幹活踏實，方紅說他靠譜，老李頭說他做事利索。不是一個人說，是幾個人都說。”
李大花沒有說話，等著。
“他說的那些話，不管以後做不做得到，至少他現在是這麼想的。一個年輕人，能有這份心，不容易。”周大河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讓她去吧。”
他扛起鋤頭，出了院門。
李大花蹲在棗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被掐滅的菸頭，還冒著最後一縷青煙，細細的，嫋嫋的，很快就散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進了灶房。
打穀場上，周小燕和程遠還坐在麥垛旁邊。
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偏了，影子從腳底下慢慢拉長，一點一點地往東邊伸。
打穀場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麥垛的聲音，沙沙的，像誰在耳邊輕聲說話。
“程遠哥，”周小燕忽然開口。
“嗯。”
“明天你還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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