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七十年代:知青的吃瓜路》第209章 夏軍的恨意(1)

作者:晚頌·5小時前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碾著鐵軌,一路向北,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

車身不斷顛簸,老舊的車廂裡擠滿歸鄉人,人聲嘈雜、煙火繚繞。

有人抱著布籃乾糧倚著座椅打盹,有人壓低聲音閒談家事,過道間不時傳來乘務員推車的軲轆輕響,混雜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塞滿整節車廂。

夏軍躺在硬臥下鋪,身形舒展卻心緒緊繃。

舊帆布包端正放在腳邊,他掌心平放於膝蓋,背脊挺得筆直,半點沒有旁人歸途的鬆弛慵懶。

目光靜靜落在車窗之外,秋日曠野次第倒退,田埂、溝渠、枯黃老稈、散落村落,一幀幀飛速向後掠過,像一本被人飛速翻掠的舊書,匆匆翻過他困在鄉間的數年歲月。

他眼底看似望著沿途風景,心神卻早已游離千里,穿透了茫茫田野,落回了紅星村後山那片安靜的半坡。

那裡有一方低矮孤冢,坐北朝南,旁生一棵歪脖松樹,孤零零立在山野秋風裡。

墳頭沒有碑、沒有名姓,只有他親手一塊塊搬來壓土的石塊,牢牢護住底下一方淨土,護住他此生唯一的虧欠與執念。

臨走之前,他無數次想去後山告別,最終還是硬生生忍下、轉身離去。

他不敢去。他怕自己一旦跪在那方孤墳前,積壓一年多的委屈、痛苦、思念會盡數崩塌,所有強忍的情緒洶湧而出,從此再也站不起來。

這一路他走得太苦、太沉,每一步都是咬牙硬撐,只能逼著自己往前、絕不回頭。

把所有未訴的話、未流的淚、未償的憾,盡數壓在心底,扛著一身沉重,奔赴前路。

腦海中一遍遍回放孟瑩最後的光景,畫面清晰得刺骨,分毫未減。

他日夜守在她身側,緊緊攥著她冰涼的手,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哭。

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他若垮了,便再也無人替她嚥下半生委屈、流盡眼底殘淚。

他始終抱著一絲微弱期許,等著老梁的藥,等著轉機降臨,等著她能熬過寒冬、等來春暖花開。可命運終究未曾留情,她終究沒能等到苦盡甘來的那天。

那個夜晚,醫院的燈光慘白刺眼,冷冷覆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白得近乎透明。

他牢牢握著她逐漸失溫的手,清晰感知著生命的溫度一點點從指縫流逝、消散。

那一刻,他真切明白,自己愛人的生命,徹底被命運抽走,從此無根可依、無念可託。

孟瑩這輩子,從未享過多少安穩福澤。

自他落難下放,她便跟著住牛棚、咽粗糧、乾重活,受盡風霜磋磨,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她唯一一次嗔怪,是提起夏易,怪他一時糊塗錯信他人,怪林家步步緊逼、趕盡殺絕,硬生生將好好一個家逼入絕境。

可話說到盡頭,也只剩無盡疲憊,最後只是靜靜攥著他的手,默默等著他一句“會好的”。

可彼時的他,山窮水盡、無力迴天,終究沒能說出那句慰藉的話。

如今他平反昭雪、前路明朗,終於能坦然說出那句承諾,可聽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列車又是一陣劇烈顛簸,拉回了夏軍紛亂的思緒。

他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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