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七十年代:知青的吃瓜路》第218章 王求娣的通知書(2)

作者:晚頌·9小時前

這不是遺憾的淚,是她熬盡苦寒、終得回甘的淚,是她掙脫宿命、翻盤重生的淚。

薄薄的信紙,穩穩接住了她積攢數年、無人知曉的委屈與期盼,接住了她跌跌撞撞的青春。

恍惚間,初下鄉的狼狽模樣驟然湧上心頭。

那時的她,永遠跟在林嬌身後,像一道沒有自我、依附他人的影子。

別人走她便走,別人停她便停,別人說笑她默默附和,無人相伴時便獨自縮在角落,怯懦、卑微、沉默,從來不敢主動說話、不敢爭搶、不敢期盼。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永遠只能依附別人活著,永遠沒有自己的路可走。

後來林嬌回城,留她一人孤零零留在紅星村。

那一刻,她徹底沒了依附、沒了退路,站在空曠的知青點,茫然無措,不知前路何方。

知青點的眾人溫和善良,從不排擠她,卻也從未主動將她納入同行的隊伍。

她守著灶房旁狹小的小屋,守著日復一日的燒火、做飯、勞作,像一株被遺忘在牆角的野草,無人澆灌、無人問津、無人期許。

那時候的她,只求溫飽、只求活著,從不敢奢望前程、不敢期盼未來。

高考於她而言,原本是遙不可及的奢望,是別人的光明,與她無關。

可她偏偏不肯認命,白日下地掙工分、煙火勞作,深夜趁眾人安睡,藉著微弱燈火默默刷題、咬牙苦撐。

別人為更好的大學奔赴,她只為掙脫宿命、只為不再庸碌一生、只為給自己掙一條出路。

而此刻,掌心這一紙輕薄的通知書,給了她所有答案,給了她重生的底氣。

信紙被淚水打溼,褶皺微微加深,可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堅定,牢牢印在紙頁之上,再也不會消散、不會抹去。

王求娣蹲在牆根下,後背抵著粗糙的土牆,胸腔裡積壓多年的冰封,驟然徹底消融。

心底那塊常年荒蕪、冰冷、無人觸碰的角落,一點點變軟、變暖,被希望與歡喜徹底填滿。

那些年的隱忍、卑微、不甘與孤勇,在此刻盡數有了歸宿。

她不再是依附別人的影子,不再是無人問津的野草,不再是隻能困於山野、困於煙火勞作的底層知青。

她靠自己的咬牙堅持,親手改寫了既定的命運。

良久,她才平復心緒,緩緩站起身。

抬手小心翼翼將溼潤的信紙一點點撫平、疊好,鄭重放回牛皮信封,用掌心反覆壓平褶皺。

隨後,將這封來之不易的希望,緊緊貼在胸口,揣進貼身衣袋,牢牢護住這份滾燙的歡喜。

她起身的瞬間,方紅才端著一碗溫水從灶房走出,輕輕擱在窗臺上,語氣溫柔安穩,字字皆是真心祝福:“考上了,就是最好的好事。”

王求娣抬眸,眼底帶著未乾的溼潤,嗓音微微沙啞,卻透著從未有過的堅定與明亮,輕輕應聲:“嗯,我考上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指縫的炭灰早已嵌進紋路,洗之不去,那是無數個勞作日子的印記,是她泥濘過往的證明。

可此刻的她,早已全然不在意。過往的苦難皆成勳章,所有的磨礪皆成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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