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舒寧的大學生活,也開始了。
錄取通知書一到手,她便立刻收拾簡單行囊,離開了煎熬的林場,啟程奔赴京城。
一路是兩天一夜的綠皮硬座。
車廂擁擠嘈雜,塞滿各地奔赴開學的新生,攜著鼓鼓囊囊的行李捲、布包,人聲嘈雜,熱氣蒸騰。
有人將厚重鋪蓋堆在頭頂行李架上,一放便是整夜,沉沉佔住一方空間,像為這段漫長顛簸的旅途,牢牢守住一處落腳的方寸之地。
李舒寧選了靠窗的座位,一路靜坐無言。
窗外風景隨列車疾馳緩緩更迭,連綿山地慢慢褪去,漸變成開闊平緩的華北平原。
入冬之後,道旁林木次第泛黃,深淺錯落的秋色鋪向遠方,一路鋪進京城地界。
她全程沉默端坐,未曾在任何中途站點下車逗留,也無心貪戀沿途風光,滿心只有奔赴新生、期待徹底翻身的篤定。
直至列車抵京,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她才緩緩抬首,深吸一口京城冬日乾燥清朗的空氣。
抵京後的幾日,正式開學之前,李舒寧並未急於入校報到,而是獨自穿梭在京城的老街深巷,走遍幾處老舊集市,也探訪了當下半公開的民間交易場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時代紅利。
憑藉前世記憶,她深知時代浪潮將至,數年後改革開放全面鋪開,京城寸土寸金,一套老式四合院,便是旁人幾輩子都攢不下的身家。
屆時只需手握幾套宅院,不必奔波勞碌,僅憑房租便能安穩度日,餘生無憂。
但李舒寧要的可不是這個,不然也不會算計夏易結婚。
李舒寧要的是在這個時代創造一個比現代更大的李家,光是有錢還不夠,還要有權。
就算夏軍不認自己又怎麼樣,自己和夏易可沒有離婚。
而且夏家算計自己下放林場的仇李舒寧可沒有忘。
眼下正是房價低谷、無人爭搶的絕佳時機,但凡果斷入手,便是穩穩的時代機遇。
她當真尋到了一處掛牌出售的老四合院,在一條僻靜深巷之中。
灰磚院牆斑駁老舊,門板褪盡漆色,殘留著往年褪色的對聯痕跡。
邁步走進門洞,一方清靜天井豁然鋪開,院中佇立一株蒼勁老槐,枝幹虯曲,沉靜古樸。
她靜靜立在天井之中,細細打量堂屋格局、院落形制,在心底快速盤算市價、折算成本,位置、戶型、價效比樣樣合意。
可良久之後,她終究轉身離去,未曾開口問價,半句交易的話都不曾提及。
心底的清醒與剋制,壓過了唾手可得的誘惑。
她出身資本家家庭,成分問題是紮根多年的隱患,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在紅星村的時候,她因出身處處受限,步步如履薄冰。
為了抹平檔案瑕疵、洗去出身汙點、順利拿到這張來之不易的錄取通知書,她早已耗盡心力、暗中周旋,才堪堪改寫命運,換來今日踏入大學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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