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她抬眸看來,眼底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麼認識的?”
“我父親早年工作,與他們有過交集,素來敬重他們的學識人品。”陸鳴淵端起搪瓷茶盞抿了口溫水,語氣從容,藏著默默的用心,“我上個月就同他們打過招呼,等你期中課業結束、空閒充裕些,那邊便應下了。”
張之之握著火鉗的手微微一頓,心底驟然溫熱。
她忽然明白,他從不是隨口提及,而是默默替她鋪路籌謀,提前許久為她的備考、她的理想費心奔走。
她合上爐門,起身拍去掌心草木灰,眼底清亮篤定:“那你帶我過去。”
這個週末,落雪初歇。
巷路積雪被行人踩得平整結實,踩上去咯吱作響,清冽的冬風裹挾著細碎寒意,卻吹不散兩人並肩而行的暖意。
巷子最深處立著一扇老舊灰漆木門,門框掛著一枚鏽跡斑駁的銅鈴。
陸鳴淵抬手輕輕一撥,清脆的鈴音穿透小院寂靜,屋內很快傳來緩步趨近的腳步聲。
木門拉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立在門後,氣質儒雅溫厚。
目光溫和掃過兩人,最終落定在陸鳴淵身上,熟稔頷首:“小陸來了。”隨即看向身側的張之之,眼底帶著審視與溫和,“這就是你常說的那個踏實上進的小姑娘?”
“是,這是我物件張之之。”陸鳴淵微微側身,自然讓出半步位置,言語間滿是自豪,“她英語底子紮實,法語、德語一直在自學,肯吃苦、善鑽研。”
老先生微微頷首:“進來吧。”
老教授的小院樸素雅緻,牆角整齊碼著幾摞泛黃舊書,皆是珍貴的外文老讀本。窗臺上的茉莉早已葉落枯敗,靜靜熬過寒冬,靜待來年逢春抽芽。
堂屋內,女主人正俯身整理書架,指尖摩挲著舊書紙頁,聽見動靜緩緩轉身,手中書頁間還夾著一枚乾透的銀杏葉,是經年沉澱的溫柔痕跡。
“小陸,這位就是你舉薦的學生?”女教授聲音溫和輕柔,待人寬厚,目光落在張之之身上,帶著欣賞,“聽說你一直在自學多語種?”
張之之端正站定,禮貌應答:“剛入門,基礎淺薄,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女教授笑意溫和,不多苛責,也不敷衍,隨手從書架抽出兩本儲存完好的老舊教材,一本法語入門、一本德語基礎,輕輕放在桌面:“你先翻翻,看看語感適配度,挑貼合自己學習習慣的慢慢來。”
那一下午,張之之坐在窗邊書桌前,安安靜靜翻讀研讀,沉浸式投入課業。
老教授夫婦因材施教、耐心提點,從無半分架子。
男教授路過時,總會駐足片刻,筆尖輕點紙面,精準點出她卡頓、疏漏的知識點,寥寥數語便打通她的思路。
女教授貼心續上溫水,不催進度、不擾心神,給予她足夠的沉澱與思考空間。
傍晚辭別時,女主人溫和開口:“你若是想學,每週固定來三次即可,時間你自行安排。”
男教授適時補充,態度嚴謹負責:“來之前提前一日告知,我和你師母提前備課,不耽誤你的進度。”
自此,張之之的冬日課餘時光有了全新的節奏與方向。每週二、週五下午和週末,她準時去往教授家聽課,一個半小時的課業緊湊充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