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一至，緊繃了一整個學期的節奏驟然鬆弛下來。
換作旁人，多半是睡到日曬三竿、肆意閒逛揮霍時日，但張之之不一樣。
她骨子裡帶著現代年輕人的鬆弛自律，從前在現代就是無憂無慮、家境優渥的大學生，算不上勤懇學霸，卻也作息規律、乾淨通透，自帶少年人鮮活明媚的朝氣。
不用早起趕課、不用搶圖書館座位，她反倒給自己安排得充實自在。
週二週五雷打不動去教授家進修專業課，其餘日子看看書、練練翻譯、整理筆記，把學業穩住不落空。
唯獨週末這天，她完完全全放空自己，留給生活、留給陸鳴淵。
教授熟知她的性子，從不周末排課。
而陸鳴淵，更是把她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幾乎每個週末清晨，都會準時出現在她的小院門口，風雨不誤。
最開始是九點整，分秒不差、禮貌穩妥。
後來漸漸提前到八點半，只想多陪她待一會兒。
再到後來，好幾次張之之清晨一推開院門，就看見清瘦挺拔的青年立在門檻外。
陸鳴淵生得斯文周正，氣質溫潤乾淨，常年恪守規矩、待人守禮，站姿挺拔端正，從不會隨意敲門打擾，只安安靜靜立在原地等候。
腳踏車把手上掛著鼓鼓的牛皮紙袋，滾燙的熱氣不斷往外冒，在冬日清冷的晨氣裡凝成一團軟軟的白霧，暖乎乎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等很久啦？”張之之眉眼彎彎，帶著年輕人獨有的鮮活朝氣，快步上前接過紙袋，指尖觸到溫熱的袋身，心底也跟著暖融融的。
拆開一看，是剛出爐的糖火燒，外皮酥脆焦香，細碎的芝麻粒粘在紙袋上，香氣濃郁。
陸鳴淵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溫柔，語氣斯文輕柔：“剛到沒多久。先去護國寺走走，下午帶你去個別的好地方。”
他習慣性把所有安排都妥帖做好，從不讓她費心規劃。
張之之也不追問，笑著點頭應下，眼底滿是鬆弛的笑意。
她向來隨性坦蕩，不愛胡思亂想，有人細心安排前路，她便安心歡喜地奔赴，是年輕人最純粹的歡喜與信賴。
冬日的護國寺老街安靜又溫柔，褪去了往日的熱鬧喧囂，多了幾分冬日獨有的靜謐。
沿街商鋪半開半合，厚實的棉簾垂在門口，擋住凜冽寒風。
偶爾有路人騎著老式腳踏車穿過巷口，清脆的車鈴響兩三聲，輕飄飄散在冷空氣裡，轉瞬歸於平靜。
陸鳴淵始終走在她身側，保持著溫柔的半臂距離，步伐刻意放緩，穩穩貼合她的節奏。
他素來守禮剋制，溫潤有度，不會過分親暱唐突，卻處處透著細緻呵護。
兩人並肩慢行，不說話的時候也半點不尷尬，晚風輕柔，歲月舒緩，滿是青澀甜蜜的氛圍感。
臨近正午，兩人拐進街邊一間老式餛飩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