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瑩離世的噩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林嬌緊繃的心絃。
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悔恨與窒息席捲四肢百骸,她胸口驟然發悶,下腹猛地竄起一陣尖銳的墜痛,力道兇狠又蠻橫,直直往下沉墜。
她再也撐不住,腰身驟然一折,整個人重重彎下去,渾身瞬間繃緊。
“林嬌!”
徐飛瞳孔驟縮,大步衝上前死死扶住她的雙臂。
隔著厚重的棉襖,他能清晰摸到她不受控的劇烈震顫,不是畏寒的輕顫,是從五臟六腑、骨血深處透出來的痙攣式發抖,是身體瀕臨失控的本能應激。
林嬌咬著牙,想逞強說一句沒事,可唇瓣輕顫,剛擠出半個字音,腹部驟然爆發一陣更猛烈的撕扯墜痛。
那痛感遠比尋常宮縮兇狠,像有無數力道在腹中野蠻撐開皮肉,硬生生撕裂開一道無底的縫隙,五臟六腑都跟著錯位下墜。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順著力道往下滑。
徐飛心頭巨震,一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腹穩穩托住,一手撐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半抱在懷中。
垂眸剎那,一抹刺目的猩紅撞入眼底。
乾淨素白的積雪之上,溫熱的血色正緩緩浸透布料,一滴一滴落在雪面,迅速洇開一大片深色溼痕。
雪水沖淡了血色邊緣,暈開一圈暗沉的褐紅,層層蔓延、不斷擴大,觸目驚心。
出血了。
孕晚期大出血,兇險萬分。
徐飛周身瞬間覆上一層冰冷的恐慌,不敢有半分遲疑,轉頭朝著大院值班室的方向厲聲嘶吼,聲音都帶著緊繃的沙啞:“來人!快救人!”
值班室的門猛地推開,值守人員看清路邊兇險場面,瞬間亂了分寸,當即分頭行動:一人飛速衝出去攔車,一人狂奔往徐家報信求援。
寒風捲過街巷,林嬌陷在徐飛懷裡,呼吸碎得不成樣子,短促、淺急,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腹痛。
她五指死死攥緊徐飛的袖口,力道狠得幾乎要攥碎布料,指節用力到極致,泛出一片慘白,指尖冰涼發麻。
腹中的宮縮密集又狂暴,一波接著一波,沒有絲毫喘息餘地。
隔著層層衣料,徐飛的掌心能清晰摸到腹內劇烈的起伏收縮,像一道被反覆拉扯、撕裂的傷口,每一次緊繃的收縮,都帶著生命下墜的恐慌,狠狠往他掌心深處按壓,沉甸甸的,壓得人心臟驟停。
車子疾馳而至,徐飛小心翼翼將她抱進後座,全程不敢顛簸、不敢晃動。
他一手穩穩護住她的肩頭,一手始終緊緊覆在她出血下墜的腹部,掌心死死壓住,妄圖靠人力穩住這場失控的兇險。
他們一路風馳電掣趕往醫院。
醫院門口早已嚴陣以待,護士推著急救擔架等候在臺階前。
車門開啟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林嬌已經疼得意識發懵,渾身脫力,身體軟得像一灘水,只能任由眾人輕抬輕放,飛快推往手術室。
徐飛緊隨擔架一路狂奔,鞋底重重擦過走廊地面,心跳狂亂得快要衝破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