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機關大院的氣氛沉悶壓抑,無風無晴,連窗外的日光都顯得格外滯重。
人事科的人徑直走進夏東的辦公室,將一份紅頭調整檔案輕輕擱在他的桌角,語氣平淡刻板,不帶半分多餘情緒:“上面剛批下來的通知,你過目。”
話音落盡,來人轉身便走,沒有解釋緣由,沒有半句囑咐,態度疏離又公事公辦,透著一股刻意的冷漠與劃清界限。
夏東擱下筆,指尖落在紙面,垂眸細看檔案內容。
一眼掃過,心底瞬間沉了下去。
他跟進籌備許久、敲定所有流程的一批重點物資調撥,被臨時全盤划走,專案直接調離他的權責範圍。
檔案理由寫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根據整體工作安排統一調整。
沒有具體事由,沒有細化說明,無從辯駁、無從查證。
唯有落款處的公章,他一眼便認出歸屬,根本不是本部門常規審批印章,是上層跨級干預的手筆。
這不是常規工作調配,是針對性的精準奪權。
夏東指尖按住紙面,將檔案反覆翻看兩遍,字字斟酌,句句推敲,心底的寒意層層疊加。
對方手段極其老練,行事合規、措辭嚴謹,不留任何把柄,卻精準掐斷了他手裡最核心、最關鍵的實權抓手。
他抬手撥通對接科室的電話,鈴聲沉穩響了五下,對面才遲遲接聽。
他語氣平穩,剋制住心底沉鬱,直白問詢物資劃轉的具體緣由。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明顯是先核對了來電身份、確認了對接人,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公式化、敷衍至極:“這是上面統一安排,具體調整原因,我們基層也不清楚。”
“上面具體是哪個部門、哪位領導的安排?”夏東追問,試圖撕開一絲縫隙。
可對方避重就輕,始終含糊其辭,不肯正面回應半句,只機械重複套話:“有正式調整檔案,按流程執行即可,無需多問。”
話音落下,不等夏東再開口,電話便被徑直結束通話。
聽筒裡傳來忙音,冰冷又刺耳,徹底堵死了所有問詢、申訴、周旋的餘地。
夏東放下聽筒,靜坐桌前,周身氣場沉冷。
窗外側方的日光斜斜灑落,照亮紙面規整的摺痕,每一道紋路都平整均勻,顯然這份檔案早已擬定、反覆敲定,絕非臨時起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
他清楚,這只是開始。
對方刻意拿捏規則、利用層級打壓,用最合規的流程,行最刻意的圍剿,讓他有苦說不出、有理無處訴。
他沉默片刻,將檔案仔細對摺,妥帖揣進內袋,壓得嚴實。
面上不露分毫波瀾,重新提筆,繼續處理手頭剩餘工作,神色沉靜、動作沉穩,彷彿這場突如其來的奪權打壓,未曾打亂他半分節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掌心早已發涼,心底的危機感愈發濃烈。
對方步步收網,招招精準,目的就是一點點抽走他手裡所有實權,架空他所有話語權,讓他徹底淪為無足輕重的閒人。
同一時段,大院另一棟辦公樓裡,夏軍也收到了屬於他的那份打壓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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