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母,我夢見,我什麼都沒了……”雲氤微靠在王奶母肩上,索性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緒,流著淚,哽咽著說道。
“什麼?什麼都沒了?怎麼會,娘子是雲家的女兒,是有大福氣的,將來,什麼都是娘子的,怎麼會什麼都沒了?”王奶母安慰道。
雲氤微的心中卻是一聲長嘆:正是因為什麼都有了,所以雲家才會招致獻帝李呈頌的忌憚,甚至不惜做了一個十年的局,引雲家入彀,最後,千傾大廈轟然倒塌,雲家不復存在。
“娘子快起身吧,大人和夫人已經朝蓼汀來了。”外頭進來了一個穿綠衣的婢子,是雲氤微的大丫鬟,叫眠綃的。
雲氤微抹了抹臉上的淚,坐了起來,外間候著的婢子們魚貫而入,分工明確,不一會兒,雲氤微的一切就都打理好了,只等雲氤微的父親雲伯諄和母親郭氏過來,與雲氤微一同用早膳。
平日雲伯諄總是忙,雲氤微也總是不能與父親一同用早膳,所以十日一次的休沐日子,就是雲伯諄和郭氏一同來雲氤微的住處蓼汀,與雲氤微一同用早膳的日子。
“碩兒!”雲氤微剛剛走進外間,就聽見外頭有個男子叫她的小字。
雲氤微的臉上揚起了久違的,天真的笑容:“大兄,二兄,三兄,你來了!”這是雲氤微的長兄,雲知謙。後頭一同進了兩個男子,是雲氤微的二哥三哥,雲知渺和雲知讓。
最後走進來的穿著白色袍子,風采俊逸的男子,看見雲氤微就是寵溺的一笑:“碩兒,聽聞你今早起來哭了?不是三歲的小孩兒了,怎麼還是這般愛哭。”
雲氤微聳了聳鼻子:“我是女子,哭一哭怎麼了?只是三兄你,聽聞你在馬場上,被馬蹄子輕輕踢了一下,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是三歲的小孩兒了,怎麼還是這般愛哭?”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雲氤微戲謔的看著雲知讓,看著他憋紅了臉,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好了,女兒家,怎可和兄長們這樣說話?”雲氤微的母親郭氏,面上帶著淡淡的寵溺的笑走了進來,又親自打著簾子,將身後的人迎了進來。
“父親!”屋內的四個雲家嫡支的子嗣,皆是認真的行了一禮。
“好了,碩兒還小,與兄長們親近一些也是平常,夫人不用責她。”雲伯諄走了進來,看著雲氤微,笑意盈盈的說道。
“父親,是三兄先說我是三歲小孩兒的,我不過是以子之矛,攻彼之盾。”雲氤微挑挑眉,走到雲伯諄身邊,說道。
“不錯,如今連什麼是以子之矛,攻彼之盾都知道了,可見學問是長進了!”雲伯諄笑著,撫了撫雲氤微的頭。
是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樣自由,輕快的感覺了。自從父親戰死沙場,雲家遭難,雲氤微的心中,就滿是憤恨,只想著權謀心計,報仇雪恨,同歸於盡。
那時候在宮中的日子,沒有一天是好過的,只有遙想著未來,獻帝李呈頌跪在她腳下,跪在雲家人墳前祈求饒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