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嶺邊,兩輛普普通通的馬車,一輛依然翻倒在地,另一輛則孤零零的堪堪停在懸崖邊,地上散落不少兵器還有屍體,風一吹過,馬車上的簾子簌簌而動,看著頗有幾分恐怖蕭瑟。
“刀痕散落,漫無章法,從此處看來,倒的確像是流匪所為。”嶺上,站著兩人,一人年長,一人年輕,卻都穿著白衣,烈烈北風之中,他們的衣角卻是巋然不動,一派風中自定的模樣。
“元辰,你說呢?”年長的那位,捋著鬍子問身邊的年輕人。年輕人面色冷淡,眉眼未動只是恭敬一揖:“師父說的是。”
年長的那位爽朗一笑:“元辰啊,你就是太無趣了。”說完,年長的看了看這一地狼藉,嘆了口氣:“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難啊!”說罷,兩人重新啟程,去往的方向,儼然就是熱鬧熙攘的乾康城。
當日盧氏暗中謀劃,事發之後,雲伯諄並未苛責,只是去信賀州,並且整裝將盧氏送回賀州。雲琀珠並未跟著盧氏一同回去,而是安安靜靜的回到了雲家偏院,接連數日都未曾再出門。
原以為已經解決的事,如今卻是陡生事端,此事並不好解決,至少這幾日看見的郭氏,都是眉頭緊皺的模樣,想來也是需要上上下下的溝通處理——截殺盧氏的流匪究竟是何人,得敦促大理寺下發指令趕緊查案,賀州雲家要派人去道歉安撫,府上還有個雲琀珠要告知……
總之要做的事情多的數不過來,雲氤微雖未摻入此事中去,但也見府上這幾日總有管事行走匆匆,往日的安寧到好似一下子不見了。
盧氏出事的地方在古道嶺,是賀州邊界,此處與嶺南相近,流民眾多,常常出現流民騷擾過往馬車客商的事情,但截殺的事,實在是少之又少,不知這盧氏究竟是人品不好倒黴到家,還是說……此事背後另有陰謀,盧氏之死只是一個開始?
經歷了上一世之後,雲氤微總是格外的敏感,甚至有些草木皆兵。這一日下學後,羅夫子卻留下了雲家嫡支幾個孩子,待勤書院人都散盡後,方領著他們到了羅夫子的書房。
書房之中早已坐著兩人,兩人皆是穿著白色衣衫,一年長,一年輕,見羅謹信帶著人進來,從容站了起來。雲氤微的目光落在年輕的那人身上,連心都不由得顫了顫。
世間真有人,能有如此光風霽月的好顏色,他的五官說不出哪裡最妙,但一看這臉就叫人移不開眼睛,眉間清凌凌好似堆疊了天山的雪,眼中冷冽冽仿若盛滿了海底的月,嘴角未帶一絲笑容,似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卻古怪的透露出了一分叫人心安的感覺。
當那人的眼神移過來時,雲氤微才恍然發覺,自己看他看太久了,連忙低頭,心底微苦暗歎:都已經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了,怎麼還跟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似的,看個男子還能看失了神。不過這人的容色卓絕,也實在無怪乎有些人會一見鍾情誤了終生,若是他這般容色,還真是很有可能的事。
不過……他們是誰?上輩子的雲氤微活了幾十年,卻從未有見過他們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