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差頭子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身後的人拉住了,再說下去他沒有絲毫道理,倒是徒惹路人看笑話。那官差頭子閉了嘴,但是心裡仍然憋悶著一股氣。
“這人是被這些木釘釘死的?”官差頭子不敢上前去看那屍體,只是揮了揮手,讓手下人去檢視那屍體究竟是何狀況。他只看見了被雲氤微等人拔出來的木釘,自然而然的以為這人就是被木釘釘死的了。
“並非如此,此人是被木釘割喉而死。”元辰難得開口解釋道。
“你說是就是啊?你是仵作嗎?要麼你就是兇手,人是你殺的所以你才這麼清楚。”那官差頭子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就是聽不得這幾人說話。
“夠了吧,這位大人,這屍體喉間那麼大一個傷口,圍繞傷口周圍那麼一大片血跡你都看不見嗎?敢問這位大人,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靠喝酒嗎?”貪官,汙吏,其實對比起來還是汙吏更可怖。
小吏是官場之中的最底層,離權位遠但離百姓近,最有可能作惡於百姓的,就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吏。也不知道,這弋朝上下,有多少這樣的小吏。
“放肆!你敢,你敢……”那官差正要叱罵,卻被方才拉住他的人又一次拉住了。
“幾位得罪了,章捕頭是昨日破了個大案子所以心情舒暢,今日我們這些兄弟說好好慶祝慶祝這才多喝了幾杯,大人酒意上頭衝動了些,還望幾位莫怪。”上前來的是個纖瘦的年輕人,看上去有些斯文,說話也很有禮數知進退。
這樣的人,為這不長腦子的上峰章捕頭,也不知道擦了多少回屁股了。
雲氤微上下打量了那年輕人一番,總覺得他身上的氣質與這灰撲撲的官差制服並不合襯,好似穿了別人的衣服似的。
另一邊,那驗屍的官差已然檢查完了屍體,走了過來稟報道:“喉間那道傷口的確是致命傷,傷口之中有木屑,應當的確是木釘所致。身上的木釘傷口,是為了將人釘在床板上,因為是死後才釘的,所以滲血很少。”
這人也有幾分本事,雲氤微心中想到,驗屍本事不錯,觀察也十分仔細。只是這搭配實在古怪,讓一個沒本事的人統領有本事的人,看來這頭子是有些背景的。
“人已經死了兩日,身上的財物衣物都不見了,應當就是兇手拿走的。”那人抬起頭:“如此……便排除了這幾位的作案嫌疑了……大人。”
“我知道了知道了!”這章捕頭自然是不想聽到自己的打臉事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嫌棄的看了看那具屍體。
“鬧什麼呢,嶺南候府的失竊案還沒找到人呢,這邊又死了個人,這日子還讓不讓人好好過了。”那章捕頭一邊向外走,一邊嘟囔道。
“好了,先將屍體運回衙門,這間房要封起來,後頭的……再慢慢查吧。”章捕頭高聲說道。
雲氤微本來並不滿意這樣的處置方式,但是既然已經報官,就不好阻礙官府辦事,惹是生非容易生變,雲氤微沒有再說什麼,還不如他們自己查呢。
隨著官府將屍體抬了出去,這客棧之中的人也少了大半。死了人的客棧,必然有許多人是不敢繼續住了,掌櫃心疼可也沒辦法,只能看著這些住客一個兩個退了錢走了。
雲氤微一行人倒是沒走,掌櫃的還給他們換了幾間更好的房間。
入了夜,元辰撫琴,雲氤微喝茶,還有幾分意趣,外頭的街道卻是安靜的不像樣子。
“元辰哥哥,你說兇手會是誰呢?”
元辰專注撫琴,頭也未抬:“不知……”
“那香料客商進過嶺南候府,可能就是那個時候被兇手盯上的,兇手偷了寶瓶出來,想要換個身份出城,而已經做完了生意的香料客商就是一個好選擇。”
“可惜這香料客商,就這麼無緣無故的枉死了……”雲氤微想起那人的死相,依然覺得慘烈無比。
“不可惜……”窗外,突然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因為今晚,你也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