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山單刀直入，葉厚德也不藏著掖著，他只以為葉遠山對葉貴年感情深願意幫這個忙，於是他說起話來也沒什麼顧忌。
“我是想著咱家裡先湊一下錢，看能湊多少，在找個中間人去說和一下，遠山我知道你和景川賣碎布賺了一些，你看看能不能拿出5000塊錢來。”
“還有前幾天人家不是給你送了很多禮了嗎？我想來人都開小汽車了送的禮肯定不便宜，你手裡如果錢不夠，就把貴一點的禮賣掉，湊湊錢。”
“如果有麥乳精之類的你也別藏著，貴年被人打的住院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你把麥乳精給貴年，也算是盡一份當二伯的力。”
葉遠山一聽葉厚德要借5000塊，還惦記著人家送葉景川的禮直接氣笑了，聽聽這是人話嗎？他怎麼能說的出口，他聽了都為他感覺到臉上臊的慌，有些人無恥下來是真沒下線。
葉厚德抽了口菸袋鍋繼續說道，“至於剩下的其他錢我在找家裡親戚借一下，邱老大那人不是善茬，就算找中間人說和也不能跟他開的價碼相差太大。”
“爹，你感覺我們賣個碎布能賺5000塊錢，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前幾天我們剛把欠大隊的錢還上，現在手裡也沒錢。”
“怎麼可能，你結算工分的錢總還在手裡吧。”葉厚德一聽葉遠山不想借錢，語氣立馬冷了幾分。
好傢伙，這是真把他家裡的錢算的明明白白，連那點工分錢都還惦記著。
葉遠山心下冷笑，他不是早就對葉厚德這個親爹失望透頂了嘛，經歷過這麼多，他怎麼就不長記性，他的心早就偏了，他還能指望他大發慈悲放過他，真真是可笑啊。
一次又一次的心冷，慢慢消耗父子兩人為數不多的親情，葉遠山感覺或許這個冬天不用結束，他們的父子情分就斷了。
“爹我手裡沒錢。”葉遠山一口回絕，正如葉景川說的老葉家就是個無底洞，是永遠填不滿的，今天他給了，以後還有更多事需要他出錢。
“貴年可是你親侄子，你就這麼冷血看著他去死？”
“我是有心無力，我自己家都顧不過，哪裡還能顧得上侄子。”
葉厚德見葉遠山不鬆口，終於壓不住心裡的火氣，惡狠狠的說道，“遠山你不要忘了，葉景川不是你親生的，你只有芊芊一個女兒，以後此事說出去，說不定葉景川就不認你這個爹，到時候你養老送終還是要靠幾個侄子。”
“此事只要大隊人不說，景川又怎麼會知道，你就不要亂操心了。”
果然話題還是扯到葉景川身世上，葉遠山剛才緊繃的肩膀慢慢垮下來，壓在心裡的大石頭沒了，他跟葉厚德說話都硬氣幾分。
“大隊裡那麼多人，總有幾個嘴不緊的，遠山你可要想好了。”
葉厚德話裡話外滿是威脅，葉遠山卻不為所動。
“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不管怎麼樣我肯定是拿不出錢來填葉貴年這個窟窿，你想把真相告訴景川，你就說好了，你說了以後我們父子就直接斷親。”
“老二你真是翅膀硬了啊，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
此刻的葉厚德是真急眼了，邱老大要一萬塊錢實在是太多，就算他把所有親戚都借遍也湊不起來，現在也就葉遠山手裡還有點錢，他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至於他說這些話，葉厚德是一點都不信，葉景川是葉遠山唯一的兒子，現在還有這層遮羞布擋著，他可以把他當親生的對待。
但如果這層遮羞布沒了呢？葉遠山只有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子，是會被人瞧不起的，甚至還會被人欺負，在勞動力稀缺的當下沒兒子就是原罪。
就憑著這一點葉厚德賭葉遠山不敢暴出葉景川的身世。
可惜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出當下的葉景川早已換了芯子，這個家完全由他掌控葉遠山的思想早已經在他的潛移默化下發生改變。
“我家裡日子緊巴，你逼死我，我也拿不出錢來。”
葉遠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任由葉厚德怎麼折騰就是不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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