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傍晚的時候,自己在林場辦公室用搖把子電話給四方屯大隊部打過電話,報了平安,說今晚在林場有應酬。
接電話的人,正是陳寶國!
只有他,有這個時間差,能在自己回來前,在這條必經之路上從容地佈置下捕獸夾!
老張站在旁邊,看著鋪了一地的猙獰捕獸夾,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草他姥姥的!”老張忍不住破口大罵,“向陽,誰這麼缺德帶冒煙的!敢在這過車的大路上下這麼多夾子!這要是大晚上的路過,也不怕把人給夾死!”
李向陽沒有跟著罵,他此刻冷靜得可怕。
“張叔,這地上的夾子咱們先不管,既然他們布了這局,肯定有目的。走,咱們去看看那個斜坡下面是怎麼回事!”
剛才來福在前面不僅對夾子叫喚,還衝著路邊的一處斜坡發出了不安的低吼。
李向陽一手端著五六半,一手拿著手電筒,快步走到斜坡的邊緣,照了過去。
不看不要緊。
李向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手電筒的光暈下,靠近斜坡的雪地上,有兩道凌亂的車輪碾壓過的痕跡!
痕跡一直延伸到了斜坡的盡頭,周邊的積雪被翻騰得一塌糊塗!
李向陽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斜坡邊緣,探出半個身子,把手電筒的光柱筆直地往坡底下一打!
當光柱照亮坡底的一瞬間!
李向陽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三叔!!!”
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聲,劃破了老林子的夜空!
在手電筒的光柱下,在距離路面足足有七八米深的斜坡底下,三叔李昌武的那輛木頭馬車,摔在坡底。
三叔家那匹棗紅馬,正躺在車架子底下,一動不動。
在距離那不遠處的一處雪窩子裡,一個穿著熟悉老棉襖的人影,正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大半個身子都已經被雪給掩埋了!
李向陽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
把手裡的五六半直接往後背一甩,不管這七八米深的斜坡有多陡、底下的枯樹枝有多尖銳,雙腿一蹬,瘋了一樣連滾帶滑地飛奔了下去!
“汪!汪!”來福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毫不猶豫地跟著李向陽撲了下去,在雪地裡打著滾往下衝!
站在路面上的老張,舉著獵槍徹底看傻眼了!
他沒想到,這深溝底下竟然真的翻下去了人,而且還是李向陽的三叔!
“向陽!你慢點!別摔著!”老張急得在上面大喊。
李向陽現在耳朵裡聽不見任何聲音,在坡底的雪堆裡穩住身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那個趴著的人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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