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了?”李向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他們家剛搬到斷崖山地窨子,除了三叔和姥姥家,平時少有人來串門。
“倆女的!”李向濤比劃著,眼神里透著股沒見過世面的好奇,“不認識,媽讓我來叫你,說你得回去看看。”
“女的?”李向陽眉頭微微一皺。
他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重生回來這些日子,除了屯裡那些大娘大嬸,他壓根沒跟哪個年輕女的打過交道。
梁松壽這邊,接觸的也都是藥材販子,沒女的。
梁松壽也放下了手裡的草藥,推了推老花鏡:“向陽,既然家裡有事,你趕緊回去瞅瞅。這點活兒,我自己個兒慢慢收拾就行。”
李向陽心裡那點疑惑更重了,點點頭:“那成,梁爺,我先回去一趟。小濤,走。”
“哎!”李向濤應了一聲,跟在他哥屁股後頭,兄弟倆一前一後出了梁家院子,腳步都比來時急。
斷崖山下的地窨子離屯子有段距離,但李向陽腳程快,不多時便看到了自家那冒出裊裊炊煙的土坯煙囪。
走近了,卻看見地窨子前面的空地上,不止有母親蘇雲霞,旁邊還站著三個人影。
不是說倆女的嗎?
李向陽眼神銳利,一眼就掃清了局面。
母親蘇雲霞抱著晚晚,臉上帶著點為難的笑。
而另外三個——李向陽心裡咯噔一下。
陳金花那張堆滿假笑的臉赫然在列!
她正熱絡地拉著一個年輕姑娘的手,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
那姑娘旁邊,還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略顯扎眼的中年婦女。
再看那姑娘,梳著兩條油光水滑的大辮子,臉蛋還算白淨,眉眼細長,穿著件八成新的碎花棉襖,低著頭,顯得有些忸怩。
秀水屯的楊小雨?
李向陽的記憶被觸動了。
是了,之前自己還沒醒悟的那段混沌日子裡,跟著陳強、杜玉江他們瞎混時,是見過這楊小雨幾面。
那時候覺著這姑娘是附近幾個屯子裡拔尖的漂亮,朦朦朧朧追過一陣,送過兩塊雞蛋糕,人家也沒明確拒絕,但後來聽說她家託關係把她送到城裡一個遠房親戚家幫忙去了,這事兒也就淡了。
她怎麼突然回來了?還找到這兒來了?
還有後世的時候他聽說這個楊小雨在縣裡亂搞男女關係,未婚先孕。
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點!
再看陳金花那恨不得把“熱心腸”刻在腦門上的殷勤勁兒,李向陽心裡的警惕瞬間拉滿。
黃鼠狼給雞拜年,這老妖婆能安什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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