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親自跟著陳寶國進辦公室!就盯著他打電話!要是陳寶國敢掛電話,或者打馬虎眼,你不用客氣,直接把電話搶過來,自己報案!”
“向陽你放心,這老狐狸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使壞,我李昌武今天就算是不當這個民兵隊長,也得把大隊部給砸了!”
李昌武拍著胸脯保證,轉身帶著幾個心腹漢子,寸步不離地跟在陳寶國身後去了大隊部。
地窨子裡恢復了安靜,只有火牆的柴火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李向陽閉著眼睛,忍受著腿部傳來的陣陣脹痛。
三十分鐘後。
地窨子的門再次被推開。
李昌武帶著一身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的表情是又憤怒又痛快。
走到炕邊,自己倒了一大碗水,一飲而盡。
“向陽,果然被你給猜了個正著!”
李昌武氣得鬍子都在抖,咬牙切齒地說道:“陳寶國那個老王八蛋,心肝黑透了!他根本就沒想把事報給縣裡!”
“哦?怎麼回事?”李向陽睜開眼,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眼神一寒。
“這老癟犢子進了大隊部,拿起電話打到鎮派出所,跟那個王胖子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全是在那搶功勞!說是什麼‘在他陳寶國的英明指揮下,四方屯民兵擊斃了可疑人員’!”
李昌武冷笑著繼續說道:“說完這個,他竟然就想把電話掛了!說是讓王胖子明天早上帶人來把屍體拉走就行了,壓根提都沒提通知縣公安局的事!”
“幸虧你之前叮囑我了。我一看他要掛電話,我上去一把就把電話線給按住了!”
李昌武比劃著當時的動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解氣的痛快:“我當著大夥兒的面,指著他鼻子就罵!”
“我說這三個是省廳掛號的通緝犯,是刑偵隊劉隊長親自點名要的人,你要是敢隱瞞不報,那就是包庇罪犯!”
“你要是不打這個電話,我這就讓大夥兒套車,直接把屍體拉到縣長家裡去!”
“這老東西當時就嚇傻了,那個王胖子在電話那頭聽見動靜,也不敢硬來。最後,陳寶國只能乖乖地把電話轉接到了縣公安局值班室,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報了上去!”
“向陽,幸虧你讓我跟著長了個心眼!”李昌武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要不然,這老小子還真能把天大的功勞給吞了,甚至反咬咱們一口!”
李向陽聽完,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寶國啊陳寶國,你這就叫作繭自縛,多行不義必自斃。
今天晚上,在大隊部當著那麼多村民的面,你這番自私自利的醜惡嘴臉,算是徹底暴露在陽光底下了。
這種事情在哪都有,功勞誰都想要,就看你手段如何了。
“三叔,幹得漂亮。”李向陽看著李昌武,輕聲說道,“陳寶國的這口惡氣,咱們早晚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現在,讓他先嘚瑟幾天吧。”
地窨子裡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時間已經過去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帶來的餘韻還在屋子裡飄蕩,混合著刺鼻的碘伏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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