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對於奶奶陳秀芹這件事,他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甚至覺得這是陳秀芹上半輩子作惡多端的現世報。
買什麼參、吊什麼命,他完全沒感覺。
但是,昨天爺爺蹲在雪地裡抽著悶煙,那副憔悴哀求的情緒和眼神,李向陽可是實打實地看在眼裡的!
不管陳秀芹怎麼惡毒。
為了讓老爺子心裡能好受點,過個稍微安穩點的年,這趟縣城,他必須得跑一趟。
李向陽給二蛋套好車。
“走著。”
輕輕一抖韁繩。
二蛋打了個響鼻,邁開四蹄,拉著車碾碎地上的冰殼子,直奔伊蘭縣城而去!
一路上,李向陽的腦子飛速轉動著,盤算著該去哪裡淘弄這救命的玩意。
縣供銷社的藥材櫃檯就不用想了,撐死也就是賣點年份極短的林下參,拿來燉雞補補身子還行,用來吊命純屬扯淡。
他最先想到的,是百草堂的掌櫃,施南雲施老先生!
在伊蘭縣地界上,施南雲可以說是醫術和藥材眼光最毒辣的人之一。
這種開著百年老字號中醫館、一輩子都在跟中草藥打交道的老中醫,手裡的人脈極廣。
即使他店裡沒有這種鎮店之寶,也絕對是最可能知道這方面訊息和門路的人!
去求人辦事,規矩不能破。
李向陽出門前也沒帶什麼貴重東西,而是翻出了些軟棗獼猴桃,外加用報紙包了一斤野生五味子,當做上門拜訪的禮品!
這東西在城裡人眼裡稀罕,又是藥食同源的東西,最對老中醫的胃口。
馬車在冰天雪地裡趕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進了伊蘭縣的街道。
李向陽把二蛋拴在百草堂外面的一根拴馬樁上,在車廂裡抓了兩把草料扔在二蛋跟前,挑開百草堂厚重的棉門簾子,走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極其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
寬敞的大堂裡,火爐子燒得挺旺。
正對門的實木診案後面,施南雲老先生正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棉襖,手裡捏著毛筆,正在給一個看病的患者開方子。
旁邊的長條櫃檯前,兩個抓藥的夥計拿著小銅秤,正忙著在一整面牆的抽屜裡來回穿梭。
李向陽沒出聲打擾,就站在門口的火爐子邊上烤著手。
施南雲開完方子,遞給患者,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
目光一掃,正好看見站在火爐邊上的李向陽。
施南雲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刻站起身,從診案後面繞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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