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跟李昌武交了底,爺倆相視一笑,心裡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接下來,公安人員離場,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下來。
早就架在土灶上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的野豬大骨頭燉酸菜,此時已經徹底燉爛糊了。
厚實的野豬膘肉化成了濃郁的油脂,包裹著吸滿了湯汁的酸菜絲。
醬燜小雜魚的鍋蓋一掀開,大醬和魚肉混合的鹹鮮味直衝鼻腔,鍋邊的苞米麵貼餅子底部烙出了一層焦黃酥脆的硬殼。
“開飯了!都別愣著了,拿碗來!”
負責掌勺的吳維國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剛才還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幾十號村民,瞬間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一個個手裡端著粗瓷大碗,擠在熱氣騰騰的大鐵鍋前頭排隊。
大塊大塊帶著筋膜的野豬肉、熬出骨髓的棒骨、連湯帶水的酸菜,還有一整條一整條裹滿醬汁的小柳根子魚,被毫不吝嗇地舀進碗裡,上面再扣上兩個焦黃的貼餅子。
眾人端著燙手的瓷碗,三五成群地散開。
有的直接找個乾淨的樹墩子一坐,有的乾脆幾個人湊在一塊寬大的松木板子跟前。
整個院子裡,只剩下吸溜吸溜喝熱湯、大口大口咀嚼肥肉的聲音。
一個漢子,兩隻手抓著一根比小臂還粗的野豬棒骨,牙齒用力一撕,扯下一大塊連著脆骨的肉,一邊嚼得滿嘴流油,一邊大聲衝著周圍人說道:
“哎呀媽呀!這野豬肉燉得真地道!肥而不膩!大冷天的吃上這一口,比老宅那邊辦喜事擺的喜酒還要香上一百倍!”
“可不是咋的!老宅那邊今天算是丟人丟到家了,還是咱們小把頭講究,實實在在的肉管夠!”旁邊的村民跟著附和,伸手捏起一塊貼餅子蘸著魚湯,一口咬下大半個。
今天中午的天氣也是難得的天公作美。
寒冷的西北風奇蹟般地停了。
日頭升到正南方向,明晃晃灑在院子裡。
幾十個糙漢子端著熱氣騰騰的碗在外面吃,竟一點都沒覺得冷,反而吃得渾身冒汗。
酒足飯飽之後。
大鐵鍋裡的肉渣和魚刺都被颳得乾乾淨淨。
吃飽了肚子,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村民們根本不用李向陽招呼,一個個自發地挽起袖子,幫著開始收拾滿地狼藉的院子。
有人拿著鐵鍬把帶血的積雪鏟起來扔到院牆外面,有人把大鐵鍋擦洗乾淨。
最後,大夥把從屯子裡借來的桌子、案板,還有那一摞摞洗乾淨的粗瓷碗筷,全都整整齊齊地碼放,捎著帶回四方屯!
。。。
李向東婚宴,改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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