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凝固的節骨眼上。
李向陽越過牛曉峰,跟對面那個被自己打腫了眼的楊宗強,隱晦地對了一下眼神。
這一眼,兩人雖然陣營不同,甚至剛剛還在互毆,但在這一刻,面對共同算計他們的陳寶國,兩人達成了默契。
李向陽把手裡的杵榆木棍隨意地往冰面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大聲開口說道:
“牛所,您這是誤會了!”
李向陽臉上掛著一種隨和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啥嚴重的治安案件啊!我們四方屯的村民,和秀水屯的鄉親們,這是在河面上搞聯誼活動呢!大冬天的,貓冬在家裡憋得慌,骨頭縫裡都長毛了。”
“這不,大家夥兒湊一塊,出出汗,活動活動筋骨!絕對沒啥打架鬥毆的事兒!您要不信,您親自問問秀水屯的楊支書!”
此言一齣,周圍空氣彷彿都停滯了一秒。
楊宗強強忍著右眼火辣辣的劇痛,毫不猶豫地順著李向陽鋪好的臺階就往下說。
“對對對!”楊宗強用手捂著腫成包子的右半邊臉,連連點頭,聲音洪亮地喊道,
“向陽大侄子說得太對了!警察同志,我們這就是鬧著玩呢!在家都快閒死了!出來活動活動身子骨,絕對沒動真格的!”
牛曉峰站在中間,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呲牙咧嘴、艱難地從滿是鮮血的冰面上爬起來的秀水屯村民。
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楊宗強那隻已經封成了一條縫,紫得發黑的右眼。
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站在李向陽身旁、額頭上那道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的李昌武臉上。
這他媽叫鬧著玩?
這他媽叫活動身子骨?
你家活動身子骨能把人眼眶子幹腫、能把人腦袋開瓢?!
牛曉峰也是幹了多年的老公安,但面對這種全員睜眼說瞎話的場面,多少還是覺得有點無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而此時,冰面上的兩村村民,彷彿是同時收到了某種無形的訊號。
“對對對!警察同志,我們就是鬧著玩的!”一個四方屯漢子扯著嗓子大喊。
“可不咋的,沒打架,絕對沒打架!這都是不小心摔的!”
四方屯的村民們一個個跟著附和,聲音震天響。
秀水屯那邊,那些剛爬起來、腿還一瘸一拐的漢子們,也一個個咬著後槽牙,強忍著疼痛大聲說道:
“沒錯!警察同志,我們這是冬泳前的熱身運動!出了點汗,啥事沒有!”
這一下,兩邊幾百號人空前團結。
陳寶國站在一旁,徹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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